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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玄幻奇幻] 異界全職業大師 作者:莊畢凡 (連載中)

[玄幻奇幻] 異界全職業大師 作者:莊畢凡 (連載中)

網路遊戲中的倉庫小號,卻意外的穿越到了異界。


  他不但帶來了無數極品材料,還精通幾乎所有的生活技能,最可怕的是,這傢伙同時還是一個空前絕後的魔法天才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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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章

  清晨上線之後,林立依舊是循例先登入法師小號。

  周日的明月城總是特別熱鬧,川流不息的玩家比起往常多了不止一倍,就連收費昂貴的私人倉庫裏,此時也是被擠了個水泄不通。
  “麻煩幫我把……”林立好不容易擠到索蘭面前,正打算讓這位美女管理員幫他取出郵寄物品。
  誰知道一句話還沒說完,就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。
  “你看清楚外面的字沒有?這裏是私人倉庫,你一個小號跑來湊什麼熱鬧?”說話的是個四十來級的戰士,身後跟著四五名玩家,看上去似乎是某個小團體的頭頭。
  戰士開了口,身後那幾名玩家也相繼表達了自己的不滿:“這小號有毛病是吧,沒事跑到私人倉庫來擠什麼擠?”
  “誰知道,估計人家以為這裏的都是有錢人,想來討點錢買藥升級呢。”
  “要錢怎麼不去拍賣行?那裏可都是財主,要是碰上誰心情好,扔你幾十金幣,你這升級的藥錢可就不用發愁了。”
  林立只是看了這些蒼蠅一眼,然後又耐著性子擠到索蘭面前:“麻煩幫我把昨天郵寄的物品都取出來。”
  “好的,麻煩您稍等一下。
  然後這一群圍觀群眾就看見,各種各樣的礦錠從私人倉庫裏被放出來,有常見的秘銀瑟銀,也有罕見的精金魔鐵,魔法金屬特有的光澤在私人倉庫內閃動著耀眼的光彩,晃花了所有玩家的眼睛,剛剛此起彼伏的聲音刹時間靜了下來,整個私人倉庫裏就只聽吞口水的聲音……
  眾人的目光還沒來得及從大量礦錠上移開,美女管理員又從倉庫裏拿出了一堆東西,那是上百張被碼得整整齊齊的黑龍皮,細密的龍鱗在魔法金屬的光澤下反射出動人心魄的光亮,這可是真正的黑龍皮,魔法防禦物理防禦的完美結合體,用它們製作出來的裝備,每一件都至少是傳說級別,這上百塊黑龍皮,幾乎就意味著上百件傳至少傳說級別的裝備!
  而且這還沒完,上百張黑龍皮之下,是二十幾塊已經冶煉好的神之金屬。
  二十幾塊神之金屬剛一現身,整個私人倉庫就頓時沸騰了。
  “你們快看,那東西好象是傳說中的神之金屬啊!”
  “什麼好象,那根本就是神之金屬,我的天!整整二十幾塊,這小法師是不是剛剛打劫過一頭龍?”這傢伙倒是猜對了一半,林立確實剛掃蕩過一處龍穴,只不過在掃蕩龍穴的同時,他還順手幹掉了毀滅之龍阿紮達斯而已。
  在場眾人中不乏鍛造專業的玩家,神之金屬的價值他們是再清楚不過了。
  用神之金屬鍛造的裝備也許在一開始的時候,屬性並不如何突出,但隨著使用的時間越長,使用者的等級漸漸提高,神之金屬可怕的成長特性就會慢慢展露出來,官方論壇上有很多鍛造專業的高手曾經預言過,如果一個玩家從一級就開始使用神之金屬鍛造的裝備,那麼等他升到七十級的時候,這件裝備就算不是神器,也至少可以達到史詩級別!
  而且這禽獸還一拿就是二十幾塊,這還給不給人活路走了?
  眾人就這麼眼睜睜的,看著林立將二十塊神之金屬掃進背包,那眼神簡直就像是看到自己老婆跟別的男人進了賓館……
  等到索蘭又從倉庫裏拿出一張卷軸的時候,眾人望過去的目光已經有些呆滯了,一個能隨手拿出兩件史詩級裝備,外加上百塊龍皮二十幾塊神之金屬的禽獸,又有什麼事情是幹不出來的?
  但等到那張卷軸被交到林立手上時,眾人依然是立刻就崩潰掉了。
  “願望術!那是願望術卷軸!”卷軸剛一過手,就有識貨的玩家叫了出來。
  “這怎麼可能!你是不是看錯了?”
  “真的,那真的是願望術卷軸!”
  這張卷軸的出現,讓剛剛安靜了幾分鐘的私人倉庫又沸騰了起來。
  這已經不是財大氣粗所能形容的了,一張願望術卷軸,意味著擁有者可以向系統主神許下一個願望,只要在遊戲規則之內,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。這個願望可以是無窮無盡的財富,可以是某件強大無比的裝備,也可以讓系統主神幫你殺死某個神話級生物,甚至可以是一塊富源遼闊的土地,讓你在上面建立自己的王國。
  此時眾人望向林立的目光中,已經多多少少帶著點別的意思了。
  不過林立一點也沒把他們放在心上,伸出兩根手指,輕輕夾出願望術卷軸往背包裏一放,就這麼招搖過市的出了私人倉庫。
  林立沿著運河一路往貿易區走去,身後卻多了數十條各懷鬼胎的尾巴。
  “還真跟來了……”林立回頭望了一眼,不由得樂了,殺人越貨也不看看人來,你們最好跟得緊一些,等老子忙完手上的正事,少不了要換獵人號上來跟你們好好談談。
  事實上林立的獵人號,此時就停在明月城拍賣行內,那可是手持神話武器星辰之怒的超級獵人,法師不過是倉庫小號而已。只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林立運氣太好,當初只打算用來當倉庫才建的法師小號,卻神奇的分到了智力精神雙滿的極品屬性,以至於後來林立總是很煩惱,這麼極品的小號,究竟該用來幹點什麼才好……
  最後想想這麼極品的小號可不能浪費,於是林立乾脆讓小號練起各種生活職業來,這傢伙也是狠人一個,不練就不練,一練就全練,只要能夠學習的生活技能,他是一樣也沒落下,如今一個一級小號,卻已經將鍛造,煉金,藥劑,附魔,銘文五大技能練到了高級,就連藥物知識,礦物知識,烹飪手藝,卷軸製作等等一系列雜學,也統統升到了高級以上。
  不緊不慢的走到貿易區,林立在鐵匠鋪門口停下了腳步。
  上百塊秘銀嘩啦嘩啦的被倒進熔爐,林立站在旁邊稍等了兩分鐘,也不管秘銀是否融化,夾出一塊就放到鐵砧上猛敲,身後數十玩家只見一陣火花四濺,價值數百金幣的秘銀瞬間被敲成一塊廢鐵。
  高級鐵匠用秘銀鍛造,敲成廢鐵那是理所當然的事,不過是不是敲成廢鐵對林立來說其實都沒什麼區別,他不缺那幾百金幣,也不缺那幾塊秘銀,事實上在閃光平原千針石林等很多地方,他都擁有自己的私人礦脈,只是沒人知道罷了……
  敲廢幾塊秘銀算得了什麼,只要技能點數漲上去就行了。
  在一眾鐵匠吐血的表情中,林立又忙碌開了,一塊接著一塊,足足花了大半個小時,才將上百塊秘銀徹底報廢,而鍛造技能自然也是一路突飛猛進。
  秘銀之後是瑟銀,瑟銀之後是魔鐵,魔鐵之後是精金……
  當價值不下百萬的礦石敲成廢鐵之後,那悅耳的系統提示音終於傳來:“恭喜您晉階鍛造大師!”
  揉了揉酸疼的手臂,林立回頭望了一眼滿面呆滯的圍觀群眾,這才收拾起工具,轉身往藥劑店方向走去。
  又是上百萬金幣的藥草砸下去,藥劑學也順利升到了大師級別。
  跟著是煉金學……
  再跟著是附魔……
  最後是銘文……
  等到林立將五種技能全部升到大師級別的時候,已經差不多到中午了,一群尾隨而來的玩家就這麼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糟蹋材料,剛開始的時候還會替他心疼一下,到了最後簡直就徹底麻木了,圍觀群眾們甚至已經開始猜測,這傢伙會不會是某個富家公子哥,因為在現實裏受了什麼刺激,才跑到遊戲裏來發洩的。
  順利將五項技能升到大師級別,林立終於是停下來歇了口氣,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收手的時候,林立卻從背包裏拿出了願望術卷軸。
  “這傢伙想幹什麼?”願望術卷軸的威力實在太過恐怖,林立這才剛一拿出來,身後幾名玩家就如臨大敵的做好了戒備,畢竟這傢伙看起來就不象正常人,手裏又拿著願望術卷軸這種變態東西,萬一他一個想不開,許願讓系統主神來一場大屠殺什麼的,自己站在這裏豈不是自尋死路?
  “你們還真看得起自己……”林立瞟了一眼那幾個如臨大敵的玩家,心想老子吃飽了撐的才會拿許願術卷軸來對付你們,也不稱稱自己幾斤幾兩,你們值這個價錢嗎?
  隨著許願術卷軸被輕輕展開,明月城的上空忽然掛起了一道彩虹,七彩斑斕的光芒柔柔灑下,讓整個明月城看上去就仿佛被夢境籠罩一般,莊嚴神聖的頌唱聲中,一陣威嚴的聲音傳來,仿佛遠在天邊,卻又仿佛近在身旁。
  “你有什麼願望?”
  林立望著天空中的彩虹,微微猶豫了一下,這才深深的吸了口氣:“我的願望是提升我所有的生活技能水準!”
  就在願望許下的瞬間,天空中的彩虹也隨之化做無數光亮,只見那星星點點的光亮從天空中緩緩落下,就仿佛一條七色絲帶般將林立包裹在內,林立可以清晰的感受到,隨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有無數光亮融入體內,當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徹底吸收之時,腦海內卻隨之湧出無窮無盡的知識,有鍛造學的,有煉金學的,有藥劑學的,也有附魔和銘文的,甚至還包括了藥物知識,礦物知識等等雜學,這些知識就仿佛與生俱來就擁有一般,剛一湧出,就與原有記憶融合到了一起,林立只需要信手拈來就能輕易運用。
  林立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技能狀態,四種主要技能果然已經達到宗師級別,而各種雜學也多在大師級別以上,想想無盡世界開放一年多來,別說一個五系宗師,就連找一個單系大師恐怕都很難。
  生活技能可不是個人等級所能比的,個人等級只要你有足夠的時間,不斷的殺死怪物,不斷的完成任務,就可以累積足夠的經驗升級。但生活技能到了高級之後,想進一步那真的是千難萬難,也只有林立這種財大氣粗的角色,才想得出用高級材料來砸技能的辦法,想想今天五項技能,就花了差不多五百萬金幣,除了剛剛掃蕩過龍穴的林立,又有誰能承受得起?
  而大師級別更象一道分水嶺,當技能達到大師級別之後,就不再是用錢能夠解決的問題了,也許一萬次成功的鍛造,也不會讓你的技能提升哪怕一點,而一次失敗的鍛造,卻有可能讓你的技能突飛猛進,沒人敢說,自己有一天一定會達到宗師級別,哪怕是他離宗師已經只有一步之遙。
  當然相應的,宗師與大師相比,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  大師級技能最多只能製作傳說物品,而且一千次裏還不一定能成功一次,而宗師級技能不但可以隨意的製作傳說物品,還能夠輕易的製作出史詩物品,雖然仍然有一定的失敗幾率,但是比起大師級來,簡直不可同日而語。
  至於神話物品,那已經不是凡人所能想像的了,能夠製作神器的人,不管他是什麼職業,稱號都永遠只有一個,那就是——神匠!
  願望術卷軸是個好東西,利用它獲得一筆數千萬的財富,或者是殺死某個神話級生物,甚至是建立自己的王國,這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,但林立始終覺得,利用它成為一名全職業宗師,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。
  林立望了一眼天空中消散的彩虹,慢慢將鍛煉技能所餘下的材料收進背包,親眼目睹了神跡之後,那數十名圍觀玩家早就沒有了殺人越貨的念頭,滿面呆滯的看著林立收拾材料,卻是誰也不敢動上一動。
  一個能夠隨手拿出無數極品材料,敲敲鐵錘搖搖藥瓶就是上百萬金幣砸出去的人,又豈是他們能夠招惹得起的?別的不說,隨便拿個幾十萬金幣出來,就夠雇人把他們殺得刪號了,殺人越貨?自殺還差不多……
  將所有材料收進背包,林立正打算下線換號,用獵人來跟圍觀群眾好好談談時,一陣尖銳的警報聲卻忽然響起。
  “系統發生未知故障,請所有線上玩家立刻下線!”
  “系統發生未知故障,請所有線上玩家立刻下線!”
  “系統發生未知故障,請所有線上玩家立刻下線!”
  警報一連響了三遍,林立剛要抽身下線,卻忽然發現自己的人物已經不受控制。
  還沒等他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,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就已經蔓延到了他現實中的身體,那種感覺就仿佛靈魂與肉體剝離一般,明明可以看見自己,卻又無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,四周的一切都好象變得軟綿綿的,任憑林立如何掙扎,也無法擺脫那種令人絕望的無力感。
  林立漸漸感到,自己的一縷意識正輕飄飄的往上浮去,他甚至可以看到另一個自己正軟軟的躺在椅子上,驚駭之下林立猛的抬起頭來,頭頂竟是漆黑一片,那是真正的黑暗,沒有任何一絲雜質攙雜其中,哪怕是一絲光亮投去,也會一點不深的被吸引那無盡的黑暗當中……
  “誰這麼下流,居然在我家裏藏了個黑洞!”在最後一絲意識被黑暗吞噬前,林立心頭冒出的居然是這麼個疑問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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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藥劑學菜鳥

  林立是在一間木屋裏醒來的,大概是因為倉促搭建的關係,木屋看上去有些簡陋,一張椅子一張床,就是房間裏所有的傢俱,房門是虛掩著的,一股刺鼻的藥味從縫隙間透入,熏得林力半天睜不開眼來。

  “蠻牛之力藥劑?不過這味道又好象有點不對……”林立吸了吸鼻子,回憶了好一陣子才明白過來:“我靠!原來是失敗品,難怪我總覺得這味道不對,不過誰這麼天才,居然往蠻牛之力藥劑里加智慧之樹樹葉,難道他還嫌四種材料間的衝突不夠激烈?”
  蠻牛之力不過是高級藥劑,以林立藥劑宗師的身份,稍稍聞上一聞,自然就能弄清楚失敗的原因,但他能夠弄清楚,卻不代表別人也能弄清楚,還沒等他從床上坐起,就聽見一陣氣急敗壞的吼聲從門縫間傳來。
  “不可能的!這次一點失誤都沒有,怎麼可能還是失敗?難道是材料有問題?恩,一定是材料有問題,好哇!瑪那你個老不死的,賣假貨居然賣到我老頭上來了,回頭非找你算帳不可!”
  又聽那聲音發了好一陣脾氣,就在林立打算捂起耳朵繼續睡覺時,那虛掩的房門卻忽然打開了。
  門後站著一名約莫六七十歲的老人,一眼望去白須白髮滿面皺紋,只是舉手投足之間,卻又中氣十足絲毫不顯老態,老人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長袍,大概是因為經常與藥水打交道的緣故,長袍上到處都是藥水留下的痕跡,青一塊紫一塊的,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髒亂。
  “小子,我知道你醒著,別裝睡了,趕緊起來。”老人推開房門,氣呼呼的在籐椅上坐下,心裏惦記的多半還是那瓶失敗的蠻牛之力藥劑。
  “剛醒剛醒……”知道這老傢伙正在火頭上,林立趕緊一翻身從床上爬了起來。
  但才剛一掀開被子,林立臉上的神色就變了。
  “怒焰之袍!”他身上穿著的,竟然是怒焰之袍!
  確實是怒焰法袍,林立相信自己不可能看錯,為了弄到這件擁有三十個卷軸空間的傳說法袍,他當初花了差不多三四十萬的金幣,最後還搭上了一件史詩裝備,才算是勉強換到了這件小號法師的極品法袍。
  “沒這麼邪門吧……”林立幾乎是膽戰心驚的抬起右手,心想老子肯定是眼花了,大白天的不可能這麼見鬼!
  但拇指上的戒指卻又一次證明,他真的沒有眼花,無盡風暴之戒,屬性唯一的神話級空間戒指,擁有近乎無窮無盡的空間,而且據說這個戒指裏,還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,當初深入太陽之井,林立一共獲得了兩件神話級裝備,一件是獵人手上的星辰之怒,而另一件,就是眼前的無盡風暴之戒。
  這枚戒指實在是太熟悉了,林立不可能記錯。
  看看身上的怒焰之袍,再看看手上的無盡風暴之戒,林立覺得自己已經用不著再打開次元空間了,因為他完全可以肯定,裏面裝著的必定是上百塊龍皮,二十幾塊神之金屬,再加上以前積累下來的無數極品裝備和材料……
  “這……這他媽究竟是什麼情況?”其實早在剛才醒來的時候,林立就隱隱約約猜到了,自己身上恐怕發生了一些比較離奇的事情,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,事情竟會離奇到這個地步。
  無盡世界中的一切,竟然會在現實中出現!
  不管是怒焰法袍,還是無盡風暴之戒,都只是無盡世界中的裝備,說到底它們只是一堆資料,但如今這一堆資料,卻實實在在的出現在現實世界,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,怒焰法袍正不斷散發著它特有的溫度,無盡風暴之戒靜靜的套在拇指上,林立完全可以感覺得到,只要自己一個念頭,就能夠打開戒指中那近乎無限的空間。
  “我……我能不能請問一下,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?”林立的聲音乾澀得連他自己都有些詫異,他很害怕白袍老人會說出一個熟悉的地名,一堆資料出現在現實世界並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是自己也變成了一堆資料,就好象恐怖片裏經常出現的情節,一縷怨魂寄居在網路當中,靠著各種殺人網站來尋找替身……
  “你連這裏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?”平平常常的一個問題,卻讓白袍老人瞪大了眼睛。
  “不知道……”林立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。
  “那你跑來幹什麼?這裏可是落日山脈,安瑞爾大陸北方最兇險的地方之一,就連我這老傢伙都只敢在每年七月的時候來這裏住幾天,你這小子膽子倒是挺大,連這裏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,就敢一個大搖大擺的闖進來!”
  聽到安瑞爾大陸這個陌生的地名,林立就知道這一把玩大了,除了穿越之外,再沒有任何解釋,只不過就連林立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,莫名其妙的成了穿越者,自己居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,而腦子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:“穿越就穿越吧,總比當網路怨魂強……”
  “好了小子,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裏……”白袍老人看了一眼床頭的蒼穹之杖,這才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神色對林立說道:“當然我也沒興趣知道!總之落日山脈不是一個適合郊遊的地方,如果你只是想找點刺激,或者閑得無聊想鍛煉自己,那我倒是可以奉勸你一句,從哪里來回哪里去,不要跑到落日山脈來幹這種找死的事。”
  說完也不管林立有什麼反應,一伸手推開虛掩的房門,又埋頭在燒杯與試管間忙碌起來。
  “你才想找刺激,你全家都想找刺激!”林立望著虛掩的房門,悻悻的在心頭罵了一句,只是罵完卻又犯起愁來,穿越已經成了事實,可自己對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,卻是連一點最基本的概念都沒有,從哪里來回哪里去,我倒是想回去,可是怎麼回去?
  更何況老傢伙最後那段既象勸告又象威脅的話,聽起來雖然有些不太中聽,但其中的意思林立卻是明白,這落日山脈肯定不是什麼太平地方,如今自己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,就這麼傻呼呼的走出去,搞不好還真被弄出個好歹來。
  “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,如果等我完成這瓶蠻力藥劑之後,發現你還沒收拾好東西離開的話,那你可就別怪我這老傢伙趕人了。”林立這邊還沒做出決定,門外的老頭卻毫不客氣的趕起人來。
  林立聞了聞藥味,知道這老傢伙又放了智慧之樹樹葉。
  “我要是你,就會趕緊把那兩片樹葉撈出來,不然別說十分鐘,估計十秒鐘都要不了,你手上的燒杯就會再一次炸開。”林立的笑聲聽上去異常惡劣。
  “立刻收拾好你的東西,從我家裏滾出去!”
  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尚未落下,就聽見“蓬”的一聲悶響從門外傳來,跟著就是一陣濃煙彌漫,刺鼻的藥味透過門縫飄進,又一次熏得林立睜不開眼來,緊接著虛掩的房門被人猛的推開,老頭根本不顧自己被炸得滿頭是包,沖進門來就一把抓住林立:“說!你為什麼知道它會炸?”
  “這有什麼好奇怪的……”林立的笑容依舊惡劣,開了個頭卻不繼續往下說,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被抓住的衣領。
  “抱歉抱歉,是我太激動了。”老頭訕訕笑了兩聲,有些尷尬的將手鬆開,末了還陪著笑臉幫林立整理好弄皺的衣領:“現在可以說了吧?”
  “其實原因太簡單了。”林立滿意的笑了笑,這才老實不客氣的坐到籐椅上開講:“蠻牛之力藥劑一共四種主要材料,龍血草,千結藤,噩夢花,巨魔之血,這四種材料雖然有著很強烈的藥性衝突,但相互間卻又可以維持微妙的平衡,稍稍添加一些輔助材料增強藥性並不是不可以,但是加入智慧之樹樹葉這種東西,我就只能說你太天才了,智慧之樹樹葉雖然常常用平衡藥物衝突,但它的另一個作用卻是穩定心神,你把穩定心神的藥材放進身體強化藥劑裏,跟把一隻貓放進老鼠籠子有什麼區別?”
  “原來是這樣,我還以為……”大師級的藥物知識講起這些東西來,自然是旁徵博引信手拈來,洋洋灑灑的一段話,聽得老傢伙心悅誠服之餘,也不由用一種怪異的眼光打量起林立來,眼前這小子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,擁有近乎完美的魔法天賦,本身實力卻弱得不行,頂多不過是一階法師的水準,說他是個菜鳥吧,卻又敢一個人跑到落日山脈上來。
  但真正讓他看不透的是,這小子竟然能深入淺出的講述蠻牛之力藥劑的原理,要知道他自己雖然不是什麼真正的藥劑大師,但蠻牛之力,卻是他深入高等精靈遺跡,從裏面弄出來的古代藥劑配方,別說一般的藥劑師,就算是安瑞爾藥劑師協會裏,也不可能找到蠻牛之力的資料,可到了這小子口中,卻是青菜蘿蔔一般講得通俗易懂,想到這裏,老頭就不禁想問問,這世界上究竟還有沒有天理?
  等到林立講完蠻牛之力藥劑的原理,開始給他分析同類藥劑的優劣時,老頭看他的目光,已經像是在看一頭恐龍了。
  老頭已經完全忘了趕林立走的事了,看看木屋外天色漸晚,老頭很殷勤的邀請林立留宿,並給他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。席間在林立旁敲側擊之下,這個陌生的世界也漸漸在林立腦海中有了個大概的輪廓。
  這是一個劍與魔法的世界,而眼前這個叫安度因的老人,職業就是魔法師,而且是一位相當強大的魔法師,雖然安度因沒說自己究竟如何強大,但林立從他那充滿自信的語氣中也能猜出,這個有些不修邊幅的老人,絕對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強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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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魔法天才

  之後的一個月,林立就一直住在落日山脈,除了偶爾在藥劑學上指點一下安度因之外,他絕大部份的時間都用到了學習魔法上,因為他發現自己確實很有魔法天賦,就連老安度因也不得不承認,自己活了一百多歲,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出眾的魔法天賦。

  三天時間學會了三個低級魔法,安度因看著這見鬼的進度,就不禁又想問問,這世界上究竟還有沒有天理?想自己當初光是進入冥想狀態就花了一個月,而且這進度還被老師稱讚為天才中的天才,那眼前這小子又該算什麼?怪物中的怪物還是變態中的變態?
  恐怕也只有林立自己才知道,他為什麼會擁有這種近乎妖孽般的魔法天賦,這多半跟法師小號精神智力雙滿的屬性脫不了干係,大概也只有這樣妖孽的屬性,才能讓他輕易理解那些複雜無比的咒語,毫不費力的將魔法元素進行組合排列,這種能力就仿佛是與生俱來的一般,任何複雜的咒語只要聽過一遍,林立就可以輕輕鬆松的背誦下來,不管多麼艱難的魔法元素排序,林立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。
  以至於當林立掌握的低級魔法達到十個之後,安度因就再不敢教他任何新的魔法了,他開始讓林立不斷的練習那十種元素排列方式。
  枯燥的練習最容易讓人失去興趣,但林立卻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意思,因為他心裏很清楚,老安度因雖然是個糟糕的藥劑師,但在魔法領域裏,這個脾氣暴躁的糟老頭子卻是不折不扣的權威,他的意見雖不能說絕對正確,卻也遠遠好過自己一個外行獨自摸索。
  於是枯燥的練習持續了近一個月之久,一直到一天早晨……
  吃過早飯,林立仍然象往常一樣,開始練習元素排列。
  這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魔法練習,一般魔法師在進行練習的時候,都是先進行元素排列,然後通過咒文將排列好的法術釋放出去,但安度因教給林立的方法卻完全不同,他讓林立只是召喚出魔法元素,然後通過精神力將這些元素進行組合排列,最後卻不通過咒語釋放,而是在排列好之後又分解重組,整個過程周而復始,直到精神力徹底枯竭。
  林立在進行枯燥的練習,安度因卻並沒有象往常一樣,吃完飯就一頭紮進藥劑室裏忙碌,今天的老法師似乎有些反常,吃完飯後就一直留在房內,不聲不響的看著林立練習,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讓林立有些不太舒服,於是他不得不中斷練習,抬起頭來盯著老法師問道:“前幾天教你的清晰藥劑配方學會了?”
  “呃,還沒有……”被問到清晰藥劑,安度因頓時老臉一紅,比起這小子驚人的魔法天賦來,自己在藥劑學上的天賦就實在有些拿不出手了,一個簡單的清晰藥劑,林立還反反復複的演示了十幾遍,可到今天自己都還沒弄出個明白,這幾天裏起碼糟蹋了上百份材料,昨天甚至差點沒把藥劑室給炸掉,如今再被揭了創疤,就算安度因臉皮再厚,也終於是忍不住有些臉紅了。
  “你不要緊吧,這都學不會?”林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,更是讓安度因無地自容:“那你還不趕緊回藥劑室去,在這磨磨蹭蹭的幹什麼,難道你還想讓我再演示一遍?”
  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再研究研究……”安度因一臉尷尬的搓著雙手,過了好半天才象起自己的目的,趕忙擺出一副嚴肅的神色:“呃……今天先不說這個,我有點事想跟你說說。”
  “哦?”相處了一個多月,林立還從來沒見安度因這麼嚴肅過,心頭也不由多了幾分好奇。
  兩人出了木屋,安度因想了很久,才出聲問林立:“知道我為什麼不教你新的法術,反而一直讓你練習元素排列嗎?”
  “不知道。”林立答得倒也老實:“反正我對魔法一竅不通,你讓我練習什麼,我自然就練習什麼,難道你還會害我不成?”
  “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。”安度因滿意的點了點頭,老臉上帶著幾分欣慰的笑容:“我安度因活了一百多歲,還從來沒見過誰的天賦象你這麼好過,你小子根本就是個怪物,我想就算是傳說中的格雷斯科,在天賦上也不可能比你更強了。”
  “格雷斯科?”林立知道自己很有天賦,但卻沒想到竟強到這種程度,格雷斯科是什麼人,從老傢伙口中他多多少少也算知道一些,黑暗年代最強大的魔法師,凡人中最接近神祗的強者,曾經以一己之力擊潰整個高等精靈魔法軍團的法師之神,林立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的魔法天賦竟然能強到這種程度。
  “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。”望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林立,老法師笑了笑:“天賦好是一回事,成就卻是另一回事,在我看來你至少有兩個方面不如格雷斯科,首先你不夠專注,在魔法領域裏,只有絕對專注的人才能取得真正的成功,太過博學有時候並不是優點,就拿藥劑學來說吧,你小小年紀,懂的卻比藥劑師協會裏那些老不死的還多,大量的精力花費在藥劑學上,你又能有多少時間去研究魔法?”
  “而真正致命的卻是第二個方面,你接觸魔法實在太晚了,根據黑暗年代的資料記載,格雷斯科出身于魔法師世家,父母都是黑暗年代著名的大法師,他一出生就開始接觸魔法,到你這個年紀的時候,格雷斯科早就已經突破了魔導士的水準,而你卻才剛剛開始學習最低級的法術。雖然時間可以靠天賦來彌補,但天賦卻不能幫你打下足夠堅實的基礎,魔法的世界裏沒有捷徑可走,在打下足夠堅實的基礎之前,一切的強大法術都只不過是空談。”
  “這才是我為什麼不教你新法術的原因。”說到這裏,安度因有些慚愧的笑了笑:“其實一開始我只是想做個交換,你在藥劑學上指導我,而我在魔法上為你提供一些幫助,雖然這些幫助並不會太大,但讓你在十年內達到魔導士境界應該是不成問題。”
  “不過我很快就後悔了,你的天賦實在太好,這樣的天賦也許上千年都不會再出現了,我不忍心看你走上一條錯誤的道路,所以我不再教你任何法術,而是天天讓你練習最基本的元素排列,你千萬不要小看了這些枯燥的練習,任何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,魔法世界同樣也不會例外,而元素排列,就是魔法世界最基本的規則,當你熟悉並且掌握了這種規則之後,你會發現一切都是如此的簡單,不管多麼強大的法術,都只不過是由規則所衍生出來的。”
 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一個多月,林立心裏第一次有了溫暖的感覺,他恭恭敬敬的對安度因鞠了個躬:“謝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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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幽靈草

  與林立一番長談之後,安度因似乎就把這件事給忘了。
  他依舊是整天泡在藥劑室裏,時不時弄出些讓林立膽戰心驚的動靜。
  林立一直在想,這麼炸來炸去,這倔老頭會不會真有一天被炸出個好歹來……
  不過在目前看來,安度因雖然每天都會弄出點動靜,但至少身體還是很完整的。
  一直到長談之後的第七天,始終完整的倔老頭才又把林立叫到了木屋外。
  “幫個忙如何?”
  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,林立總是覺得,老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居心叵測。
  不過再仔細想想,自己這一個月來,吃人家的住人家的,完了還要找人家學魔法,這要是一點忙都不肯幫,似乎也太說不過去了,所以他不得不硬起頭皮應到:“說來聽聽,要是能做到的話,我一定盡力幫忙。”
  “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……”安度因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:“你也知道的,我這幾天運氣不怎麼好,藥劑實驗一連發生了好幾次事故,這幾次事故雖然不是很嚴重,卻讓我損失了相當多的材料。”
  “怕不光是運氣差這麼簡單吧……”林立心裏嘀咕著,在這住了一個多月,他也算是看出來了,老安度因在魔法上的造詣確實無與倫比,可在藥劑學上,卻比一個剛入門的學徒更加糟糕,剛入門的學徒至少還知道循序漸進,安度因可完全不管這一套,上手就要挑戰高難度,如今又有了林立這個藥劑大師在身邊,出了什麼事有大師收拾,老傢伙幹起這種事來也就更加肆無忌憚了,弄得個藥劑室裏天天都像是在過春節,要是哪天不炸上幾次,那一定是老傢伙吃錯藥了。
  “不過還好,今天早上我已經清點過了,大多數材料沒什麼麻煩,損失最嚴重的只有野鋼花……”
  只損失了大量的野鋼花,這確實是不幸中的大幸,比起智慧之樹樹葉來,野鋼花實在太常見了,它們生長的唯一條件就是陰涼,越是陰暗潮濕的地方越利於它們生長,這種環境隨處可見,光是這落日山脈上就有不知道多少。
  “所以你想讓我……”安度因想說些什麼,林立大概已經猜到了,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,幫他弄點野鋼花而已,反正除了練習元素排列之外,自己也沒什麼事情可做,所以林立回答得很乾脆:“沒問題,你要是暫時走不開的話,我去幫你采點也是一樣。”
  “謝天謝地……”老安度因如釋重負,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:“這幾天我在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,確實抽不出時間去采,你願意幫忙可真是太好了!”
  問清楚了野鋼花的生長地點,林立沒怎麼耽擱就出門去了。
  自從穿越之後,他還是第一次遠離安度因的小木屋。
  走在幽暗的森林當中,林立心裏的感覺有些複雜,一般是新奇一半是緊張。
  既新奇又緊張的林立,自然不會去注意,他前腳才剛出小木屋,安度因就念了一段咒語,隨著這段咒語念完,他身前的水晶球上,開始慢慢浮現出林立的身影……
  照安度因的說法,附近不遠就有一處野鋼花生長點,離木屋不過幾十分鐘的路程,據說那裏曾經是一群獅蠍的巢穴,不過早在上一次的黑潮當中,這群獅蠍就已經死絕了,沒人知道它們是被什麼魔獸殺死的,就連安度因也只能從四周的痕跡猜測,它們恐怕在那一次黑潮中遭遇了自己的天敵黑龍。
  現在林立就站在那巢穴之外,這才不過一年的時間,那巢穴就已經荒蕪得不成樣子,四周長滿了雜草,洞口處一片野花正開得異常鮮豔。
  走近那雜草叢生的洞口,只覺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,林立剛一走近,就知道自己沒找錯地方,這山洞又黑又潮,正是野鋼花生長的絕佳地點。
  就如同大多數野鋼花的生長地點一樣,洞穴內陰暗而潮濕,四周的石壁滑得有些膩人,用手摸上去感覺就象在摸一條巨大的蟒蛇,前方一片漆黑,沒有一絲光亮透出,林立不得不點起一支火把,憑藉著這唯一的光亮往深處摸索著。
  其實在走進洞穴不久,林立就看見了一片片的野鋼花。
  但他並沒有采,而是舉著火把繼續往前摸索。
  因為他還記得,有另一種草藥,與野鋼花是同樣的習性,那就是幽靈草,同樣的喜歡陰暗潮濕,同樣的多在洞穴種生長,只是比起野鋼花來,幽靈草埋得更深也更隱蔽。
  以林立的經驗,野鋼花長得最茂盛的地方,多半就能找到幽靈草。
  他想弄清楚,自己以往的經驗,在這個世界是不是同樣適用。
  所以他一直沒有回頭。
  前方似乎越來越寬敞,剛進來時還只是一座小小的山洞,等到林立越走越深,那山洞也仿佛變成了一座迷宮。
  林立在迷宮中繞了很久,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通道,才猛的覺得前方豁然開朗。
  這簡直就是一片地下荒原,空曠而又遼闊,大片大片的野鋼花在荒原上瘋張,而在那一片姹紫嫣紅當中,又點綴著點點灰暗色彩,那是幽靈草的顏色。
  在看清楚花從中的點點灰色時,林立覺得自己真是連心都快跳出來了。
  在這個世界上,恐怕沒人能夠理解林立現在的心情,就算與他最為親近的安度因也同樣不能。
  無盡世界的經驗,在安瑞爾世界同樣適用。
  這意味著什麼,這意味著林立在安瑞爾世界,同樣是一個全職業大師!
  不僅僅是藥劑煉金鍛造這樣的職業,就連草藥知識這種,更多是屬於知識層面上的東西,他也同樣擁有大師級水準!
  一直到將花叢中的幽靈草采完,林立才勉強壓抑住了心頭的激動,這大概是他穿越之後,最值得高興的一件事了,林立心裏很清楚,一個全職業的大師意味著什麼,這幾乎就等於是一個無所不能的超人,有了這樣的背景,他在這個陌生世界的未來,似乎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。
  林立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,才將地下荒原上的幽靈草采完,即便是以林立的身家,也不捨得放過其中一根,比起野鋼花來,幽靈草的用處實在是太多了,除了精練智慧藥劑之外,迅捷藥水,石化藥水,這些實用性相當廣泛的藥水中,也同樣少不了幽靈草的存在。
  野鋼花也順便采了一些,只是以林立草藥大師的身份,對這種廉價草藥實在提不起興趣,隨隨便便弄了一些,覺得夠老傢伙揮霍之後,就再不肯浪費力氣彎腰。
  林立幹完這一切,正要退出山洞的時候,卻忽然聞到一股腥臭。
  腥臭中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,就仿佛又濃又稠的鮮血。
  還沒等林立做出反應,一聲低吼已是從身後傳來。
  倉促間回過頭去,正看見一道暗紅色的影子。
  “靠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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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獅蠍

  就在林立回頭之時,那暗紅色的影子已是帶起一股腥風,如狼似虎的撲了過來。
  也幸虧林立在安度因木屋裏住了一個多月,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,雖然只學會了十個低級法術,但在施法手段上卻遠比一般法師嫺熟。
  不等那條紅影撲近,林立已是猛的往後退出了幾步,與此同時飛快的吟唱著遲緩術的咒語。
  一記遲緩術之後,緊接著就是光亮術。
  原本只是作為照明之用的低級魔法,在這幽暗潮濕的洞穴中,威力竟是大得出奇,只聽一聲慘叫傳來,那猛撲而來的怪物已是受了重創。
  而林立卻趁著這個機會,又一連往後退出了十幾步,只是一眨眼之間,雙方的距離就已經拉到了安全範圍。
  一直到這個時候,林立才有機會看清,這個從身後襲擊自己的怪物,究竟長得什麼樣子。
  那是一頭暗紅色的獅子,但尾巴卻比一般獅子要長上許多,末端上還帶著一個倒勾,在光亮術的餘光之下,那倒勾上還閃動著幽幽的藍光,林立看得很清楚,剛才它猛撲過來的時候,用來襲擊自己的既不是爪子也不是牙齒,而是那尾巴上的倒勾……
  就算林立眼睛再瞎,此時恐怕也已經看明白了,這就是安度因曾經提到過的,五級魔獸獅蠍!
  “安度因這老混蛋……”林立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,心裏更是早將安度因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遍了,這老不死的實在有些不負責任,連山洞裏還有沒有獅蠍都不搞清楚,就敢放放心心的把自己往裏面送。
  而在小木屋內,安度因看著水晶球上的景象,卻是脫口贊道:“幹得漂亮!”
  林立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意料之外,冷靜而又高效,哪怕是獅蠍尾巴已經刺到眼前的時候,他也沒有停止過遲緩術的吟唱,緊接著放出的一個光亮術,更是仿佛神來之筆,就連安度因自己都沒有想到,光亮術居然還能有這樣的用處。
  用一級法術重創五級魔獸,這等戰績就連安度因自己也是從未有過……
  憑著這一記仿佛神來之筆的光亮術,剛剛接觸魔法一個多月的林立,與五級魔獸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近。
  遭受重創的獅蠍依然兇猛,但失去了雙眼的它,更多的其實只是在發洩自己的憤怒與凶性,瘋狂的嘶吼聲在洞穴內久久回蕩,那一次次仿佛閃電般的撲擊,大多數時候都落到了空處。
  在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中,林立依舊疲於奔命。
  遲緩術與迅捷術交替使用,讓林立一次又一次的從獅口下逃生。
  這等處境看似有些狼狽,但林立知道,自己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,一個讓他吟唱咒文的機會。
  林立等了很久,才終於是等到了這個機會的出現。
  為了這個機會,他甚至不惜讓自己暴露在獅蠍的利爪之下。
  因為他很清楚,獅蠍身上最可怕的不是爪子,而是那條帶著倒勾的尾巴。
  在又一記遲緩術之後,林立突然停下了腳步,他再沒有象先前一般,放出遲緩術轉身就跑,這一次他牢牢的站在那裏,大段大段的咒文從口中傾瀉而出,就仿佛完全沒有看見迎面撲來的獅蠍一般。
  獅蠍的嘶吼聲中,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  林立甚至已經感覺到了,那利爪上帶著的森森寒氣……
  就在利爪落下的瞬間,一記風刃撕開了空氣,同時也撕開了獅蠍那柔軟的腹部,獅蠍的慘叫聲充滿了絕望,那鋒利的爪子只差一點點,就差那麼一點點,就可以撕開眼前人類的身體,可就是這麼一點點距離,卻成了一道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……
  這個時候林立依舊沒忘記射出一發冰錐,用以堵住獅蠍腹部的傷口,以免那噴湧而出的鮮血濺到自己身上。
  “敗家子!”這種浪費行為落入安度因眼中,直將老法師氣得跳腳大罵。
  在老法師眼中,魔力永遠是最珍貴的東西,哪怕是一丁點魔力,也可能讓你放出最後一個保命的法術,象林立這樣只是為了衣服的整潔,就毫不吝嗇的浪費魔力,在安度因看來簡直就是在犯罪!
  當然,這罵聲中,多多少少也有些無奈。
  安度因也知道,水晶球裏這小子,不是一般的魔法師,他是一個天生的變態,一個精神力超級畸形的變態。
  一直到現在安度因都還沒弄清楚,這小子的精神力極限究竟在什麼地方,他只知道平日裏那種高強度的元素排列練習,如果換個魔法師來的話,恐怕用不了一個小時就會累得回房冥想,可林立就是沒事,這小子的精神力就好象是永遠也用不完似的,進行多長時間的練習,完全看他心情如何,安度因只聽他叫過煩,卻從來沒聽他叫過累……
  事實就是這樣,多放幾個低級魔法,對林立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影響。
  他現在正蹲在獅蠍屍體旁,很有興趣的研究著那支倒勾。
  倒勾上依舊閃動著幽幽的藍光,湊近一聞更是只覺一股腥甜直沖腦門。、
  這是帶有劇毒的徵兆。
  有毒的東西,林立總是很喜歡的,因為這意味著巨大的殺傷力。
  所以他沒怎麼猶豫,就從無盡空間之戒中摸出了一把匕首,很小心很小心的,將那一截倒勾從尾巴上切了下來,然後又更加小心的將它放回了無盡空間之戒內。
  “……”安度因從水晶球中看著這一切,忽然有些茫然了,這真是一個掌握神秘知識的魔法師?老頭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,這小子像是一個盜賊更多一點……
  總之不管安度因怎麼想,林立安然無恙的帶著一堆野鋼花回來了。
  “我需要一個解釋!”
  對山洞裏那只獅蠍,林立依舊耿耿於懷。
  “你認為魔法是什麼?”安度因沒有解釋,而是問了這樣一個問題。
  “一種技巧,一種讓力量更加強大的技巧。”如今的林立,早已不是初到異界時,那個一無所知的粼粼了,在安度因的薰陶下,他對魔法已經有了自己的理解。
  “那讓力量更加強大的目的又是什麼?”
  “殺人!”林立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  “沒錯!”安度因笑得很欣慰:“在世人眼中,魔法是神秘而幽雅的藝術,但在一個真正的魔法師看來,魔法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戰鬥,只有活著的魔法師,才是一個成功的魔法師!這一個多月來,你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低級法術,同時也擁有了一定的技巧,但這還遠遠不夠,沒有經歷過生死存亡,沒有經過鮮血的洗禮,永遠也成不了一個真正的魔法師。”
  “所以你不告訴我,那山洞裏還有其他的獅蠍?”
  安度因答得輕描淡寫:“五級魔獸而已,沒必要特別提醒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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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離去

  之後的一個多月裏,安度因缺草藥的時間越來越多。
  而通過這個蹩腳的藉口,林立也不斷的被他丟到各種魔獸面前。
  從獅蠍到三眼血狼,再從雷獸到嗜血蜥蜴,一個多月的時間裏,林立幾乎殺遍了落日山脈所有七級以下的魔獸。
  從當初面對一頭被重創的獅蠍依舊陷入苦戰,到如今輕而易舉的殺死一頭六級雷獸,林立所掌握的依舊只是那十種低級法術,但林立心裏很清楚,自己正變得更加強大,用老安度因的話來說,自己更像是一個真正的魔法師了。
  每次通過水晶球偷窺完,安度因都會覺得,這小子怎麼又有些陌生了……
  從一開始只知道拉開距離,象個弓箭手似的躲在遠處射風刃,到之後會用魔法進行控制,再讓敵人在絕望中死去,這樣的轉變林立只花了一個多月,要知道就算在如今的魔法師協會裏,也仍然有著相當一部分人,頂著魔導士的帽子,卻幹著弓箭手的勾當。
  林立的進步實在是太快了,快得連老法師都沒法適應。
  如果說先前那些,還只是讓老法師覺得陌生的話。
  那麼三天之前,林立在與雷獸的戰鬥中,徹底擺脫了咒文的束縛,僅憑一個手勢就放出了遲緩術之後,老法師終於開始苦惱起來。
  “我還能教他什麼?”安度怔怔的盯著水晶球,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,自己究竟還能再教林立些什麼。
  雖然那只是一個遲緩術,但給安度因帶來的震撼,卻絕不亞於一個十八級魔法。
  他很清楚的記得,自己第一次瞬發低級法術,是三十歲,剛剛成為一名魔導士的時候。
  之後的幾天裏,老法師有些苦惱,因為他完全不知道,自己還有什麼能教給林立的。
  而因為老法師的苦惱,林立也難得的休息了幾天。
  進行完元素排列的練習之後,林立就悄悄的鑽進了藥劑室,用前幾天弄來的幽靈草,給自己弄了幾瓶迅捷藥水,一直以來安度因都禁止他使用這些東西,理由是太過依賴藥水卷軸等外物,會嚴重影響魔法水準的提升。
  不過今天的老法師,似乎有些心不在焉。
  林立在藥劑室裏忙碌,本該過來制止的老法師,卻怔怔的望著門外發呆。
  一直到那幾瓶迅捷藥水完工,老法師才仿佛是忽然回過神來。
  “告訴過你多少次了,太過於依賴藥水,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,你為什麼就是不聽?”說完這句話,老法師卻微微歎了口氣:“不過算了,以後我也不能再天天用水晶球監視你了,你萬一遇上什麼危險,說不定還真要靠這幾瓶藥水救命。”
  “發生什麼事了?”這幾天林立就一直覺得,老法師的情緒有些不對,此時聽他說出這樣的話來,林立才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倉促之間竟是有些呆住了,連那幾瓶迅捷藥水也忘了放進包裏。
  此時的安度因看上去竟是有些蒼老,只見他扶著椅子慢慢坐下,將從不離身的水晶球放在身旁,做完這一切之後,卻沒有回答林立的問題,反倒是忽然問了一句:“你在這裏住了有三個月了吧?”
  “差不多。”林立應了一句,心思卻不在這句話上,他很奇怪的望著安度因,發現老法師今天的神色似乎有些疲憊。
  “當初發現你的時候,我可真沒有想到,自己會撿回一個足以媲美格雷斯科的魔法天才。”老法師笑了笑,蒼老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:“到現在我都無法相信,你以前居然從來沒接觸過魔法。”
  “那是因為條件有限,沒人能教我而已……”
  “我知道你身上藏著一些秘密,這些秘密你既然不打算說,我也不打算知道。”大概是將林立的實話當成了托詞,安度因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用解釋,然後又自顧自的說道:“一開始的時候,我只是單純的不忍心看你浪費天賦,當時我可想不到,你會做得這麼出色,一直到前兩天,我才忽然發現,我居然再沒有什麼可教你的了!”
  林立想謙虛兩句,卻又發現氣氛有些不對,於是乾脆閉上嘴巴,老老實實的聽安度因說下去。
  “這兩天我一直在想,我究竟還有什麼可以教給你的,一直到今天早上,這個問題才不再繼續困擾著我……因為我今天早上收到一封信,是一個老朋友發來的,他在信裏告訴我,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處理。”
  “所以你準備趕我走了?”
  “基本上,是這麼回事。”說完這句話,安度因從法師袍中掏出一隻厚厚的信封:“反正你繼續留在落日山脈,也學不到什麼東西,還不如我推薦你去一個地方,在那裏你可以繼續學習,也可以幹一些你自己想幹的事。”
  “什麼地方?”
  “你拿著這封信,到加洛斯城魔法師協會,找一個叫葛里安的人,他會幫你安排好一切。”安度因將那厚厚的信封遞給林立:“對了,你的身份似乎也有些問題,不過不要緊,如果你不想在使用原來的身份,你可以使用我幫你準備好的這個,資料放在信封裏,你自己抽空背熟就行了。”
  “謝謝。”聽著老法師絮絮叨叨的叮囑,林立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濕潤,為了不讓氣氛太過尷尬,他很勉強的擠出幾分笑容,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問道:“打算什麼時候走?”
  “大概半個小時之後。”老法師笑了笑,拍了拍林立的肩膀:“不過沒關係,這件事不會耽擱我太多的時間,估計一兩周之後,我就可以回加洛斯城了,到時候我帶你去我的私人藥劑室,我在那裏藏了一套紫水晶燒杯,那可是我花大價錢弄來的珍品……”
  之後安度因又說了些什麼,林立已經有些不太記得了,一直到老法師的背影在視線中漸漸模糊,林立才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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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雙足飛龍

  安度因絮絮叨叨的交代似乎還在耳邊,林立卻不得不獨自一人,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裏艱難摸索著,一路摸索就一路在心裏嘀咕:“老傢伙有沒有搞錯,連假身份證都幫我準備了,怎麼就忘了準備地圖?”
  老法師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林立的人了,他知道林立的身份有問題,所以為他準備好了新的身份,但他恐怕怎麼也想不到,這傢伙不是身份有問題,而是根本沒有身份,落日山脈綿延數千里,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林立,又怎麼可能在其中找到出路?
  說起來也怪不得安度因疏忽,誰又能想像得到,一個精通藥劑學的魔法天才,在方向感上卻是如此的低能。
  安度因離開之後不到一天,林立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裝,可到現在已經十幾天過去了,這傢伙卻連落日山脈的東南西北都還沒搞清楚。
  樹林裏幽暗陰森,地上鋪滿了腐敗的落葉,每一腳踩下去,都好象踩在淤泥上一般不斷往下陷去,那噁心的腐臭氣息,更是熏得林立連眼都沒法張開,黑暗中時而閃過幾點幽幽的綠光,此起彼伏的狼嚎更是聽得林立心驚膽戰。
  林立已經在這片森林裏轉了三天了,自從三天前踏進這片森林,林立的心情就再沒好起來過,這見鬼的森林就仿佛一座龐大的迷宮,不管林立從哪里出發,也不管他在森林裏怎麼摸索,等到他精疲力盡想坐下來休息的時候,似乎都總會發現,眼前的樹木看上去竟是如此的眼熟……
  一直走到今天早上,林立終於聽見了一些聲音。
  才剛剛穿過一片密林,林立就忽然看見,前方樹叢中一陣葉浪翻騰,三條人影正在那一片葉浪當中飛速移動。
  “我靠!我靠!活人!”向來以斯文人自詡的林立,卻在片刻間連說了兩個“我靠”,因為他實在太激動了,他居然真的看見了三個活人。
  雖然這三個大活人很可能馬上變成死人,但不管怎麼說,至少他們現在還是活的。
  只見前方樹叢中一陣葉浪湧動,三名受傷的人類拼命的逃出樹林,其中那名手握長劍的中年男人似乎受了相當重的傷,一道長長的傷口從胸口延伸到腰腹,滾燙的鮮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,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痕。
  扶著中年男人一路奔逃的是一對年輕男女,那男的身上穿著一件做工精細的魔法長袍,看上去應該是出身不錯的魔法師才對,特別是手上那根法杖,就算是以林立的眼光看來,也不得不說聲不錯。
  只可惜眼前的形勢,實在很難讓一個魔法師發揮作用,在劇烈的奔跑當中,身體孱弱的魔法師甚至已經成了累贅,於是大多數時候,都是那位有著一頭金色長髮的美女在照顧兩人,這姑娘長得本就漂亮,又穿著一件緊身的紅色軟甲,在快速的奔跑當中,更是勾勒出無限美好的曲線,左手扶著傷者,右手倒提著一把短劍,顧盼之間流露出的氣質,連藏身林間的林立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。
  至於他們身後窮追不捨的,卻是一頭暴怒的雙足飛龍,它的怒火來源於腹部的傷口,傷口又深又長,看上去應該是由某件鋒利的武器所留下的。
  “好刺激!”雙足飛龍剛一現身,林立兩隻眼睛頓時直了。
  當初在木屋裏住著的時候,安度因就曾經給他介紹過落日山脈上的各種魔獸,提到七級魔獸雙足飛龍時,安度因很歡樂的說了一句:“雙足飛龍的血液用來做狂暴藥劑不錯。”
  當然這種話也只有安度因敢說,對於一般冒險者來說,七級魔獸絕對擁有瞬間將三個活人變成死人的能力。
  無比鋒利的爪子,迅捷如風的飛行速度,再加上腐蝕能力極強的酸液噴吐,讓雙足飛龍擁有了在落日山脈邊緣生存下去的資本,等閒魔獸如獅蠍雷獸之流,根本就不敢招惹它們,一頭暴怒的雙足飛龍,從天空中傾瀉下無窮無盡的酸液,這對誰來說恐怕都是一場噩夢。
  老實說林立也怕,但他更怕在這片見鬼的森林,想要走出這片森林,就不能看著雙足飛龍將那三個活人全變成死人,有時侯做好事的理由其實就這麼簡單。
  當然以林立的性格,就算是被逼做好事,也一定會先保證自己不吃虧。
  就看見雙足飛龍俯衝而下,飛濺的酸液灑在樹叢當中,刹時間一片青煙直冒,緊接著就是一陣“滋滋滋”的聲響此起彼伏,還沒等那青煙散盡,鬱鬱蔥蔥的樹木已是一片枝黃葉落的景象。
  正拼命逃跑的三人雖未被酸液濺到,卻也因為躲避酸液而稍稍停住了腳步,這一停在平時可能沒什麼問題,但如今卻正好讓他們落入了雙足飛龍的利爪之下,三人剛一抬頭,就看見一片陰影在視線中飛快放大,銳利的爪子在黑暗中閃動著攝人的光亮。
  而與此同時,林立也完成了冰甲術的咒文。
  隨著最後一句咒文被喝破,一層堅硬無比的冰甲覆蓋在中年男人身上,在止住傷口鮮血噴湧的同時,也讓雙足飛龍勢在必得的一擊落到了空處,那種感覺就象抓到了鋼鐵上一般,錐心的疼痛從爪子上傳來,讓雙足飛龍發出一陣陣痛苦而憤怒的嘶吼聲。
  而驚魂未定的三人卻趁機擺脫了雙足飛龍,順勢躲入茂密的樹叢當中。
 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一個身穿法師長袍的少年從樹林間走出,口中吟唱著晦澀難明的魔法咒文,一發冰錐撕開空氣呼嘯而出,不偏不倚剛好紮進了雙足飛龍腹部的傷口,冰錐並不鋒利,若是平時,絕不足以洞開雙足飛龍堅韌的皮膚,即便是此時紮進傷口,這個低級法術也無法給它帶來多大的傷害。
  這發冰錐術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將它身上的傷口擴大數倍,原本又深又長的傷口,刹時間就仿佛一條溝壑一般,鮮血如雨一般噴濺而出,甚至就連內臟也正拼命的在腹腔中湧動……
  而真正致命的,卻是那根始終卡在傷口中的冰錐,這根冰錐不但刺傷了雙足飛龍的內臟,還從根本上阻止了傷口合攏,鮮血就好象打開了閘門的水庫,洶湧而歡樂的往外噴濺著。
  做完這一切之後,林立還落井下石的放出了一記遲緩術。
  鮮血亂噴的雙足飛龍本就極端虛弱,此時一記遲緩術上身,更是仿佛拉著破車的老牛,任它如何拼命掙扎,那區區十幾步距離,也仿佛成了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  雙足飛龍的悲鳴聲中充滿了絕望,這種情緒一直伴隨著它咽下最後一口氣。
  “糟糕!”確定眼前的七級魔獸已經死去,林立才忽然想起件事來:“太浪費了!這麼多血全流到了地上,這可能做不少狂暴藥水呢……”
  眼看雙足飛龍已經死去,那受傷的中年男人扶著四周的樹幹,掙扎著從樹叢中走了出來,他想要上前去感謝自己的救命恩人,可才剛走兩步,卻看見救命恩人正拿著一隻玻璃瓶,拼命的擠壓著雙足飛龍的屍體。
  “真的一點都沒有了?幫幫忙……再擠一點,只要一點點就好了,好歹讓我弄一瓶狂暴藥劑試試啊……”
  這仿佛吸血鬼一般的舉動落入三人眼中,頓時只覺一陣毛骨悚然……
  最後還是那受傷的中年男人膽子大一點,戰戰兢兢的走了過去:“尊敬的魔法師先生,感謝您的慷慨援助……”
  聽見中年男人道謝,林立這才想起正事來。
  “不用客氣,舉手之勞而已。”林立將裝了半瓶的飛龍血塞了起來,小心翼翼的放進法師袍口袋,這才笑咪咪的自我介紹道:“叫我費雷就可以了,對了,我能不能多嘴問一句,三位是怎麼惹上這雙足飛龍的?”
  這是安度因為他準備的新身份,一路上林立早已背得滾瓜爛熟,此時隨口說來自然而又順口,就好象他本名就叫費雷似的。
  中年男人沒有想到,這個看起來強大而神秘的少年魔法師,竟是如此的平易近人,一時間多多少少有些受寵若驚,當下又是一番誠懇的致謝,然後才為他介紹起一行三人來。
  受傷的中年男人名叫麥格雷尼,加洛斯城眾多冒險者之一,這一次進入落日山脈,是接受了冒險者公會的一個任務,目的是為了取得一隻獅蠍的尾刺,而那個有著一頭金色長髮的美女,則是他的女兒,名叫伊娜,她同樣是一位冒險者。
  至於那個看上去家世不錯的魔法師,麥格雷尼介紹時卻有些語焉不詳,只說他叫克倫威爾,是在路上遇到的一位熱心魔法師先生。
  林立聽到這裏就想笑,什麼熱心的魔法師先生,想泡你女兒才對吧,不然誰吃飽了撐的跑來落日山脈裝熱心……
  “本來一切都很順利,經過幾天的搜索,我們很快就在森林北邊發現了一隻落單的獅蠍,於是今天早上,我們在它巢穴附近布下了一個陷阱。”麥格雷尼臉上露出一絲苦笑:“然後我們就藏在樹林裏等它上勾,可誰知道那個陷阱沒有引來獅蠍,卻引來了兩頭雙足飛龍,天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,原本只是為獅蠍設下的陷阱,卻徹底激怒了這兩頭雙足飛龍,它們向樹林裏發起了攻擊,我殺死了其中一頭,卻被它臨死前的反撲重傷,克倫威爾先生不得不帶著我跟伊娜逃出樹林……最後很幸運的遇上了您,如果沒有您出手,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……”
  “真不幸……”林立一臉遺憾,心裏卻暗自慶倖,還好你們遇上了雙足飛龍,不然我上哪找人帶路去,這見鬼的森林可比雙足飛龍難對付多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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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出事



  有了麥格雷尼帶路,這一路上林立總算是輕鬆了許多,畢竟這是一個有著近三十年狩獵經驗的資深冒險者,用麥格雷尼的話來說,這三十年來他待在落日山脈的時間,甚至比在自己家裏還多。
  原本迷宮一般的森林,仿佛忽然之間就開朗起來。
  一行四人只用了半天時間,就穿過了那片茂密的森林。
  前方樹木漸漸稀疏,樹林間再不是暗無天日,溫暖的陽光從樹叢縫隙間透入,照得人身上只覺一陣暖洋洋的,而與這溫暖的陽光一般開朗的,還有林立的心情,終於能離開這見鬼的落日山脈了。
  在研究過地圖之後,麥格雷尼告訴林立:“大概還需要一天的時間,我們才能走出落日山脈。”
  “那今天晚上?”林立有些擔心,這落日山脈危機四伏,隨時可能遭遇兇猛的魔獸,特別是到了晚上,許多白天難得一見的魔獸,也會從自己的巢穴中走出,在叢林溝壑之間,捕殺那些熟睡的獵物。
  在落日山脈上的每次露宿,都等於是將生命置入險境。
  “問題不大。”麥格雷尼神色篤定:“我知道一處很安全的地方,我們只要加快速度,應該可以在天黑之前趕到。”
  “那太好了。”林立點了點頭,沒再繼續說什麼。
  “費雷先生,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?”正要埋頭趕路,那位有著一頭金色長髮的美女,卻從隊伍最後趕了上來。
  金髮美女仍然穿著那件紅色軟甲,高挑的身材,修長的雙腿,在紅色軟甲勾勒下,展露出無限美好的曲線,大概是因為趕路太急的關係,白皙的俏臉上泛起一絲紅暈,金色長髮垂落,在陽光下異常耀眼。
  林間道路本就狹窄,兩人並排而行,自是難免靠得近了一些,聞著伊娜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,林立忽然覺得有些頭疼,這一路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金髮美女似乎總喜歡問自己一些問題。
  若是換個時候,林立肯定是很樂意的。
  這傢伙穿越前宅男一個,壓根就沒見過什麼美女,穿越之後更是天天對著安度因那張老臉,他又不是什麼吃齋念佛的高僧,有美女親近那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,又哪有往外推的道理?
  可眼下林立卻是很頭疼,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伊娜的問題。
  “費雷先生,你是加洛斯城的人嗎?”就好象現在這個問題,你說林立該怎麼回答?
  “唔……這個……算不上是吧……”林立只覺一陣頭大,幸虧這傢伙想起件事來,趕緊把話題轉移開:“對了伊娜,你們這次的任務,不是需要獵殺一頭獅蠍嗎?剛才我好象聽麥格雷尼先生說,你們才剛剛布下陷阱,就被雙足飛龍給發現了,現在沒有獵到獅蠍,回去後任務該怎麼辦?”
  “只能算任務失敗了,估計要賠些錢才行。”林立這話題倒是轉得不錯,聽他說起這次的任務,金髮美女總算沒有繼續追問,只是俏臉上露出幾分無奈:“獅蠍是群居魔獸,遇上落單的幾率實在太低了,我們跟蹤了好幾天才遇上這麼一頭,想不到最後卻被兩隻雙足飛龍破壞了。”
  “真是遺憾……”林立一邊慶倖,一邊暗下決心,等到了加洛斯城之後,自己一定要編個毫無破綻的來歷才行,不然被美女問到,自己卻不敢放心搭訕,這實在是太沒面子了……
  為了避免金髮美女又問到自己的來歷,林立乾脆主動找些話題跟她聊了起來,對林立來說聊的內容其實不重要,重要的是不能讓她有時間發問!
  聊天這種東西,林立實在是太擅長了,連安度因這種年老成精的人物,都總感覺自己說不過他,更何況是伊娜這樣單純的姑娘。
  林立完全沒費什麼力氣,就將談話節奏納入了自己的掌握當中。
  就憑著那半瓶雙足飛龍的血液,談話內容就被這傢伙扯得離題萬里,他甚至都沒有主動提起那半瓶雙足飛龍血液,只是隨便提了提七級魔獸的強大,充滿求知欲望的金髮美女就很自然的接了上去,跟著一雙天藍色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,帶著好奇的目光望著林立問,最後為什麼要去接雙足飛龍的血液。
  有了那半瓶雙足飛龍的血液開頭,可供選擇的話題就實在是太多了,早在整天對著安度因那張老臉的時候,不知聽老傢伙講過多少奇聞逸事,此時隨手撚來,騙騙小姑娘那實在是太輕鬆了。
  再加上林立口才也是不錯,講起故事來風趣幽默,偶爾涉及到一些專業知識的時候,又顯得淵博而又權威,連安度因在他面前都沒什麼發言權,更何況是伊娜這般只會與魔獸搏鬥的冒險者?
  強大而又神秘的魔法師,談吐幽默風趣,卻偏又知識淵博,對於懷春少女來說,簡直就是殺器中的殺器。
  金髮美女低頭走在林間小道上,聽著那一段段生動有趣的故事,感受著少年魔法師身上傳來的男子氣息,不知道為什麼,忽然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發燙。
  正愉快交談著的兩人,誰也沒有注意到,另一位魔法師的臉色有些發白。
  克倫威爾現在的心情,就好象是被刀絞著一樣。
  第一次在冒險者公會看到伊娜的時候,他就迷上了這個有著一雙長腿的金髮姑娘。
  那種充滿野性的美麗,對出身於魔法世家的克倫威爾來說,有著一種近乎致命的吸引力。
  為了追求這個長腿美女,克倫威爾用盡了一切的手段。
  這一次甚至不惜追到了落日山脈,他想用這樣的方式證明,自己同樣值得依靠!
  克倫威爾覺得,自己幾乎就要成功了。
  如果不是林立的出現,挽救他們父女的應該是自己才對。
  最讓克倫威爾無法忍受的是,這個突然出現的魔法師,似乎正對自己構成某種威脅。
  伊娜跟自己說話的時候,可從來沒笑得這麼燦爛過。
  克倫威爾不明白,那個看起來有些落魄的魔法師,究竟有什麼地方比自己強。
  論家世自己出身于法蘭王國最顯赫的魔法家族,自己的父親甚至在魔法師公會都算是能說上話的人物,論財富更不用說,黑暗年代之後上千年的積累,自己家族早已是富可敵國,叔叔法裏奧更是一直擔任著王國財富大臣一職。
  那個叫費雷的魔法師有什麼?除了年紀比自己稍微年輕一些,他連一件像樣的法師袍都買不起。
  這個人必須消失!克倫威爾望著林立的背影,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。
  一行四人各懷心事,就這麼一路往加洛斯城方向走去。
  在太陽落山之前,眾人又走進了一片密林,照羅麥格雷尼說,只要出了這片密林,再往前走不了多久,就能夠看見加洛斯城了。
  “今晚可就沒辦法了,只能先在附近將就一下。”羅麥格雷尼車熟路的帶著眾人往前走去,很快就找到了一座山洞。
  山洞並不太深,只是用火把一照,整個山洞便一覽無遺,四周石壁也是異常乾爽,地面上甚至還能找到篝火的痕跡,想來在這山洞中過夜的,並不僅僅是羅麥格雷尼人。
  “這就是我先前說的地方了,大家今晚可以放心休息,我在這裏住過好幾十次了,還從來沒遇見過什麼危險。”羅麥格雷尼練的燃起一團篝火,又吩咐身旁的長腿美女:“伊娜,這森林北邊有一處水源,離這裏大概兩三百米左右,你拿水袋去裝點水回來。”
  “好的爸爸。”
  長腿美女一出山洞,克倫威爾又哪還坐得住,趕忙站起身來:“我陪你去……”
  林立注意到,克倫威爾追出去的時候,中年冒險者的臉色好象不怎麼好,當然,這種事他自然是不會去問,只是笑了笑,便又烤起火來。
  “費雷先生……”
  “叫我費雷就可以了……”林立有些頭大,一路上也不知道提過多少次了,羅麥格雷尼舊是先生長先生短的叫著。
  “好吧,費雷,你這是第一次去加洛斯城?”
  “差不多算是吧。”林立答得有些含糊:“有個傢伙讓我去加洛斯城找人……”
  “需要幫忙嗎?我們一家在加洛斯城住了幾十年,幫忙找個人應該還是沒什麼問題的。”中年冒險者很熱心的問道。
  “暫時不麻煩你了,那傢伙給了我地址,應該不難找才對……”安度因走的時候也沒說清楚,魔法師公會究竟是什麼地方,林立怕那萬一是什麼秘密組織,自己貿貿然帶著羅麥格雷尼上門去,被人滅口了可怎麼辦?
  “到了加洛斯城之後,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話,可一定要跟我說一聲,這次的事要不是多虧了你,我們父女兩個可就……”對於林立的救命之恩,羅麥格雷尼舊是念念不忘。
 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,卻忽然聽見遠處一聲驚叫傳來。
  “糟糕!出事了!”那是伊娜的聲音,羅麥格雷尼上神色一變,抓起身旁的武器就跑出了山洞。
  林立也是不敢怠慢,趕緊為自己施加了一個迅捷術,緊隨中年冒險者身後跑了出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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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利維坦猩猩

  聲音傳來的方向,正是羅麥格雷尼前所說的水源附近。
  兩人一前一後跑出山洞,正看見克倫威爾如喪家之犬般狂奔回來。
  “怪物……怪物……怪物把……把伊娜抓走了!”克倫威爾的樣子看上去異常狼狽,一身華貴的法師袍上沾滿了泥砂和樹葉,說起話來也是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。
  林立看見這一幕,不由暗自搖了搖頭。
  這傢伙實在太沒出息了,也難怪剛才羅麥格雷尼他跟出去的時候,臉色有些不太好看,這種軟蛋,老子要是有女兒,也不會高興你跟她來往……
  “什麼怪物?你說清楚一點!”事關自己親生女兒,羅麥格雷尼時急紅了眼,瞪著克倫威爾的眼神中,再無先前那種帶著一絲疏遠的客氣。
  “剛……剛才……剛才我跟伊娜去打水的時候,旁邊忽然冒出一隻怪物!它它它……它把伊娜給……”
  “靠!”林立扔下一句粗話,再不顧不得去管這個軟蛋,又是一記迅捷術補在自己身上,如風一般穿過了茂密的叢林。
  叢林之後,是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,這大概就是羅麥格雷尼說的水源,在小溪的旁邊,一隻水袋正靜靜的落葉上,裏面的清水尚未流盡,正咕咚咕咚的往外冒著。
  林立彎腰撿起水袋,放在耳邊搖了一下,發現裏面的清水還有半袋之多。
  “應該還沒走遠!”
  再看看地上的腳印,卻是異常雜亂,有大有小有深有淺,小的應該是伊娜和克倫威爾留下的,而那大的腳印,卻是讓林立倒抽了一口涼氣!
  “利維坦猩猩!”林立相信自己沒有看錯,這絕對是八級魔獸利維坦猩猩的腳印,早在山上的時候,他就曾經在安度因的小屋外見過一兩次,只不過這種時候,老傢伙總會輕描淡寫的說,幾個小痞子想來搗亂,被我給趕走了……
  安度因可以當它們是小痞子,林立可沒那口氣,八級魔獸可不是開玩笑的,就算是在這落日山脈當中,也絕對算得上是食物鏈中層的生物了。
  不過在確定是利維坦猩猩的同時,林立也微微松了一口氣。
  如果是其他魔獸,伊娜現在可能已經凶多吉少了,也只有遇上利維坦猩猩,才暫時沒有什麼生命危險,比起其他兇殘魔獸來,利維坦猩猩並不太熱中於殺戮,就如同安度因所說,它們只是一群喜歡搗亂的小痞子。
  “抓走伊娜的應該是利維坦猩猩。”
  “利維坦猩猩?”
  “落日山脈中的另類,一種並不太熱中於殺戮的魔獸,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伊娜現在可能在哭,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。”林立望著地上那雜亂的腳印,又低聲補充道:“從腳印上看,應該只有一隻。”
  聽到情況並不象想像中那麼惡劣,羅麥格雷尼由微微松了口氣。
  兩人再不去管克倫威爾,只是沿著小溪旁的腳印一路往前找去。
  林立確實沒有猜錯,還在很遠的地方,兩人就聽見了伊娜的哭聲。
  哭聲是從一片密林中傳來的,遠遠望去,那片密林裏的樹木似乎特別的高大,樹葉也似乎特別的茂盛,而在那一棵棵高大的樹木之間,卻佈滿了堅韌的藤條,這一根根藤條連在一起,就仿佛一張巨網一般。
  林立曾經聽安度因講過,這是利維坦猩猩特有的建築方式,它們用藤條編織成一張巨網,領地擴張到什麼地方,巨網就覆蓋到什麼地方,對於利維坦猩猩來說,這張巨網既是它的巢穴,也是它最有力的武器,憑藉著這一張巨網,利維坦猩猩能夠辦到許多連高級魔獸都無法辦到的事。
  而被抓走的長腿美女,此時就正被困在那巨網當中。
  “走開!你這個怪物……給我走開呀!”哭喊聲中,伊娜正拼命的掙扎著。
  聽見伊娜的哭喊聲,兩人趕緊跑上前去。
  一到樹下才看見,伊娜正被綁在巨網當中,藤條纏了一層又一層,仿佛一隻大粽子似的,而那利維坦猩猩,卻不知從什麼地方搞來一隻畫筆,此時正一邊在伊娜臉上畫著圈圈,一邊發出“嘎嘎嘎嘎”的怪笑聲。
  “靠!”林立忽然覺得,這利維坦猩猩真是有些變態,身為一頭魔獸,抓了人類不撕不咬,卻偏偏用筆在人臉上畫圈圈,這不是變態是什麼?
  “伊娜!”畢竟是父女連心,羅麥格雷尼見女兒痛哭,站在樹下更著急得不行。
  可他這一心急,卻忘了樹上的是一頭八級魔獸。
  “爸爸小心!”長腿美女的聲音還沒來得及落下,林立就忽然聽見一陣破空之聲傳來,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,剛剛還呼喊著女兒名字的羅麥格雷尼連躲都沒來得及躲,就被一隻從天而降的椰子給砸得暈了過去。
  “嘎嘎嘎嘎!”一椰子砸倒了地上的人類,那利維坦猩猩更是興奮得不行,一邊跳著一邊怪笑,甚至還轉身對兩人扭了扭屁股。
  “……”有了羅麥格雷尼教訓,林立趕忙躲到一棵樹後,以防那死猩猩又用椰子偷襲。
  誰知道他才剛側身躲到樹後,就忽然感覺腳下一輕,緊接著整個人都倒了過來。
  “我靠!”林立怎麼也沒有想到,自己藏身的樹下,竟然藏著一根藤條,那藤條一端打了一個活結,另一段卻在利維坦猩猩手中,只見那死猩猩將藤條一拉,林立整個人就被吊了起來。
  林立反應也是極快,人在空中飛速上升,心頭卻是異常冷靜,也不見他如何吟唱咒語,只是一個奇異的手勢,一發風刃已經發出了尖銳的破空之聲。
  憑著這一發風刃,將那條陰險的藤條切斷,同時一個羽落術加在自己身上,林立總算是險險的逃出了陷阱,只是隨之而來的,卻又是一陣如狂風暴雨般的椰子襲擊。
  也不知道那死猩猩從哪里搞來這麼多椰子,一通狂風暴雨般的亂砸,至少弄了數百個椰子下來。
  這一通亂砸,直砸得林立苦不堪言。
  利維坦猩猩可是真正的八級魔獸,這一顆椰子從它手上砸下來,連羅麥格雷尼這個戰士都當場被砸得暈了過去,更何況是身體並不強壯的林立。
  每只椰子砸在身上,林立都感覺像是被炮彈射中似的。
  實在是太粗暴了,一隻接一隻的椰子砸下,直壓得林立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  這中間林立也有一些反擊的機會,或是兩記風刃,或是幾根冰錐,只是這些法術,卻大多落到了堅韌的藤條之上。
  利維坦猩猩對那張巨網的控制,簡直就像是手臂一般靈活,翻來覆去的扭動當中,竟是擋下了絕大多數的法術。
  就算偶爾有那麼一兩個法術,僥倖穿過巨網攔截,射到了利維坦猩猩身上,也很難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。
  八級魔獸的抗打擊能力,比起獅蠍支流有著天壤之別,對林立來說,這些法術的作用,恐怕也只能是激發利維坦猩猩的怒氣,讓它將椰子砸得更猛一些。
  數十記風刃,數十根冰錐,若是換個其他魔法師來,恐怕早已耗盡了所有的魔力,也只有林立這種精神力嚴重畸形的變態,才能繼續在椰子雨中堅持下去。
  但就算是林立,此時也有些絕望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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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霜結

 

八級魔獸的力量,實在是太強大了,也幸虧現在遇到的是利維坦猩猩這個另類,若是換了其他兇殘嗜殺的八級魔獸,他現在恐怕早就已經被撕成了碎片。

  等到林立從這一陣椰子雨中緩過氣來之時,混身上下早已是青一塊紫一塊的,就好象是塗上各種顏料在搞行為藝術一樣。
  “靠你媽的死猩猩……”林立躲在一棵樹後,一邊喘著粗氣,一邊拼命想著對策。
  這死猩猩實在是太變態了,本身就是八級魔獸,不管是力量還是速度,都達到了一個令人恐怖的高度,偏偏此時還是主場作戰,那一張巨網就跟金鐘罩似的,鋒利無比的風刃射上去,竟是連一根藤條都切不斷。
  這真是要了老命了……
  林立這邊才剛喘了口氣,巨網上的利維坦猩猩卻又“嘎嘎嘎”的怪笑起來,林立抬眼望去,正看見這廝不知從哪里又弄了一大堆的椰子回來,一看這副景象,林立真是覺得頭都大了,要是不把那巨網給解決掉,自己今天跑真要被椰子活活砸死了。
  等等……巨網?
  林立腦子裏忽然一個念頭閃過,他覺得自己好象抓住了點什麼。
  而就在這個時候,利維坦猩猩卻又發起了新的一輪攻勢,這一次的椰子雨,甚至比先前更加猛烈粗暴,一連幾隻椰子砸下來,雖然沒有砸中林立,卻將他身旁的巨樹砸得“匡當”直響。
  林立聽著那聲響,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。
  “拼了!”到了這種時候,也沒時間讓林立去細想了,就只看這辦法行不行得通都不重要,反正行也要上,不行也同樣要上。
  在一片椰子雨中,林立終於找出了一個空當,只見他縱身一躍,險之又險的躲進了幾棵巨樹之後,這裏一片巨樹相連,正好形成了一處絕佳的隱蔽地帶,至少在短時間內,利維坦猩猩的椰子還砸不到這裏。
  為自己贏得了暫時的喘息機會之後,林立再不敢耽擱任何時間了,打開無盡風暴之戒,從裏面摸出了一瓶藍色藥水。
  這是一瓶用幽靈草汁液加智慧之樹樹葉混合成的清晰藥劑,可以大幅度增加施法範圍,因為安度因一直反對他過於依賴藥劑,所以一共也就弄了三瓶,這喝一瓶少一瓶的東西灌下去,林立只覺得心都痛了……
  喝完恢復藥劑,林立惡狠狠的望著頭上那張巨網:“死猩猩你有種!”
  “嘎嘎嘎嘎嘎!”利維坦猩猩可不管那麼多,報以一陣怪笑之後,一支畫筆在伊娜臉上畫得更歡樂了。
  “老子把你這鳥網給拆了,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!”自從走出木屋之後,林立第一次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自己的法杖,這是安度因送給他的唯一一件東西,一根鑲嵌著冰霜巨獸魔晶的魔法杖,林立給它取了一個名字——寒冬。
  寒冬法杖被拿在手上,那種熟悉的魔法波動流遍林立全身,低沉而又冗長的咒文吟唱聲在樹林間響起,隨著這玄奧難明的咒文吟唱,四周的空氣仿佛在刹那之間降到了冰點,感受著這強大的魔法力量,伊娜停止了哭泣,只是怔怔的望著樹下的林立,就連巨網中的利維坦猩猩,也仿佛忘記了怪笑,高階魔獸與生俱來的天性告訴它,自己已經陷入了危險當中。
  “霜結!”最後一句咒文被林立喝破,杖頭上的水晶散發出耀眼的光亮,一股寒流以林立為中心輻射開來,在那一片巨網當中席捲而過。
  寒流所過之處,只見白茫茫的一片,在霜結術帶起的嚴寒之下,範圍所及的每一根藤條都被凝成了冰塊。範圍並不太廣,大概只有十幾米的地方,但這對林立來說,卻已經足夠了。
  一記霜結術之後,又是一記風刃。
  而這一記風刃術的目標,卻不是巨網當中的利維坦猩猩,而是那一片被凍結住的藤條。
  “喀嚓喀嚓!”在一陣陣刺耳的聲響當中,只見漫天冰屑飛舞。
  藤條被霜結術凍住之後,也同時被帶走了全部的水分,風刃術雖然切不開堅韌的藤條,但用來破開冰塊卻是綽綽有餘。
  一連十幾發風刃術射上去,那一片巨網竟生生被林立割出一個缺口。
  小小的一個缺口,在林立不斷射出的風刃中,正變得越來越大。
  等到那又跳又笑的利維坦猩猩察覺到不對的時候,卻已經是有些晚了,失去了平衡的巨網正在崩潰,仍它如何跳來跳去,也無法組織整張巨網的破裂。
  “嗚嗚嗚!”慘叫聲中,利維坦猩猩終於是一頭栽了下來。
  與它一起落下的,還有被綁成粽子的伊娜。
  林立搶先一步將伊娜接住,回身卻又是一記遲緩術落到利維坦猩猩身上。
  失去了巨網的掩護,又沒有椰子在手,一時間那利維坦猩猩竟比拔了牙的老虎還不如。
  “老子讓你再笑!”林立一邊幫伊娜解開身上的束縛,一邊還沒忘記繼續射出風刃。
  林立這大半天都被椰子雨砸得苦不堪言,這時候占了上風哪還會跟利維坦猩猩客氣,“嗖嗖嗖”一連十幾記風刃射出去,直射得那死猩猩連頭都抬不起來,風刃本身只是低級法術,但在徹底擺脫咒文束縛之後,卻成了最直接有效的攻擊手段,再加上林立有變態精神力的支持,一時間風刃簡直是有如那啥江水連綿不絕……
  就算是強大的八級魔獸,在這可怕的風刃群面前,也是有些招架不住,一記兩記還可以靠著堅韌的皮膚硬抗,可當空中飛舞的風刃達到數十枚之多,量變引起的質變時,利維坦猩猩那堅韌的皮膚就成了一個笑話。
  無數風刃反復切割,再堅韌的皮膚也不可能經受得住。
  “嗚嗚嗚……”一聲聲慘叫聽上去異常淒慘,鮮血不斷的從傷口中滲透而出,只是眨眼之間,利維坦猩猩一身皮毛就染成了紅色。
  更要命的是,林立在一記記風刃當中,還不時補上遲緩術,在遲緩術的牽制之下,利維坦猩猩簡直苦不堪言,想跑跑不了,想追追不上,原地不動吧,又被那風刃切得遍體鱗傷。
  堂堂八級魔獸,竟是被逼得滿地打滾,再看上去又哪還有先前囂張的氣焰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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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戒指與畫布

  到了最後,利維坦猩猩已是完全放棄了八級魔獸的尊嚴,慘叫聲中充滿了求饒的意味,在地上又是打躬又是作揖,只差沒跪下去給林立磕上幾個響頭了。

  “這死猩猩,居然還知道打不過就投降?”林立看得是眼界大開,難怪安度因說,它們只是一群喜歡搗亂的小痞子,打得過就在人臉上畫圈圈,打不過就趴地上求饒,這真是一頭八級魔獸嗎?
  對這麼個憊賴傢伙,林立還真不好把它怎麼樣。
  就這麼把它放了,林立自然是不甘心的,可順手殺掉,卻又好想有點沒意思,想來想去竟弄得林立有些頭大,惱火之下怒氣自然又撒到了利維坦猩猩頭上,這一次也不用什麼風刃了,只見這傢伙隨手扯了一根藤條就開抽,一邊抽還一邊罵:“讓你綁票勒索!讓你拿椰子砸老子!讓你朝著老子怪笑……對了,剛才老子罵倒哪了?算了,重新罵過……讓你綁架勒索……”
  這一通劈頭蓋腦的亂揍,直揍得那可憐的利維坦猩猩是四季花兒開,堂堂八級魔獸在一根藤條面前,竟是連躲都不敢躲,一直揍到林立都覺得有些手軟了,才總算是悻悻的停下手來,再看看那可憐的利維坦猩猩,早已經是不堪蹂躪,將個腦袋徹底埋進了土裏。
  而一旁的麥格雷尼和伊娜則看得是目瞪口呆,這一路走來,他們對林立的實力也算是有些瞭解,知道這是一個強大的魔法師,可他們卻從來沒想過,林立的實力竟會強到這種程度,那無限風刃的場景,讓他們覺得自己就好象是在做夢一樣。
  麥格雷尼也算是資深冒險者了,見過的魔法師不少,可他卻從來沒見過,有哪個魔法師能象林立一樣變態,看看先前那一片風刃,簡直比利維坦猩猩的椰子還要密集幾分。
  等到之後林立將利維坦猩猩抽得滿地打滾的時候,麥格雷尼父女已經徹底麻木了,在他們看來,這個少年魔法師簡直就是一個怪物……
  “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囂張……”林立過足了手癮,這才神清氣爽的丟掉手中藤條,有朝四周看了一眼,準備招呼麥格雷尼父女閃人.
  可這番舉動落入利維坦猩猩眼中,卻是以為他要換根藤條再來,剛挨了一頓胖揍的它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也顧不得再繼續裝死了,趕緊從地上蹦了起來,一邊“嗚嗚嗚嗚”的求情,一邊指著遠處的一棵巨樹。
  “幹嘛?”
  “嗚嗚嗚嗚嗚!”
  “嗚個毛……”林立不耐煩的踹了利維坦猩猩一腳,目光順著它所指點的方向望去:“你該不會是在那裏藏了個利維坦猩猩美女,準備獻給我吧?”
  “嗚嗚嗚……”
  “除嗚嗚嗚嗚,你還會不會點別的?”
  “嗚嗚嗚!”
  “……”
  實在受不了這個只會“嗚嗚”亂叫的傢伙,林立乾脆由它領著到巨樹下去看上一眼。
  巨下下堆滿了厚厚的一層落葉,只是比起密林中那些已經腐敗的落葉來,這裏的落葉顯得異常乾爽,其中一些甚至還帶著一抹綠色,很明顯是剛被人從樹上扯下來的。
  不等林立吩咐,利維坦猩猩已是三下兩下撥開樹下的落葉,露出一個又深又大的樹洞來。
  “我靠!”林立往那樹洞裏看了一眼,頓時覺得,這死猩猩太有才了,生生把個樹洞弄成了百寶箱,看看裏面都藏了些什麼,鏽跡斑斑的武器盔甲,閃閃發亮的玻璃珠子,一堆五顏六色的顏料,甚至還有一塊被塗得亂七八糟的畫布……
  鬧了半天,這傢伙獻寶似的把自己領來,就是為了讓自己看這麼一堆破東西?林立真是又好氣又好笑。
  正要轉身離去,卻忽然感覺到,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當中,竟透出一股微弱的魔法波動。這種感覺對林立來說,實在是太熟悉了,不管是手上的無盡風暴之戒,還是身上的怒焰法袍,都總是在不經意間透出這種淡淡的魔法波動。
  “還真藏著好東西?”林立不由愣了一下,能夠散發出微弱魔法波動的,絕不會是一般的東西,就連老法師送給他的那根法杖,也夠不上這樣的資格。
  驚喜之余,林立也沒空去處理利維坦猩猩了,趕忙彎下腰去,在樹洞中一番挑選。
  他的感覺果然沒錯,在將那塊五顏六色的畫布扯開之後,林立很快就在一堆玻璃珠中,找到了一枚戒指。
  那戒指的色澤看上去有些灰暗,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材料,但工藝卻是細膩而又精緻,一道道精細的花紋盤繞,如同眾星拱月一般托起一顆黑色的鑽石。而那淡淡的魔法波動,就是從這顆鑽石上透出的。
  林立第一眼看見戒指,就被上面的鑽石吸引住了。
 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般的直覺,林立知道,這絕對是一件強大的魔法裝備,至少不會比自己身上的怒焰之袍差。
  “好吧好吧……既然你這麼有誠意,那我就不客氣了……”林立逗小孩似的拍了拍利維坦猩猩的腦袋,大概是因為弄了個戒指心情不錯的緣故,此時再看利維坦猩猩,倒也不象先前那般面目可憎了。
  “嘎嘎嘎!”利維坦猩猩只是傻笑,看上去倒是挺高興的,也不知道是高興林立收下了戒指,還是高興自己終於可以送走這個瘟神。
  意外的弄到了一件魔法裝備,林立一時間心情大好,也沒興趣再為難利維坦猩猩,只是在它屁股上踹了一腳:“滾吧!”
  挨了一腳,利維坦猩猩卻是如蒙大赦,吭哧吭哧的就鑽入了樹林深處。
  拿了戒指正準備閃人,卻忽然看見那張被塗得五顏六色的畫布。
  這時候林立才注意到,那塗得亂七八糟的顏料之下,似乎還有些什麼東西。
  林立有些奇怪,順手把畫布撿了起來。
  仔細辨認之下,才發現那畫布上,似乎有些彎彎曲曲的的符號。
  “高等精靈文!”林立當時就嚇了一跳,安度因那間小木屋裏,藏了不少的魔法書,其中有一部分正是用高等精靈文書寫,只是因為林立剛剛接觸魔法,基礎還打得不太牢靠,安度因從來不讓他碰這些東西罷了。
  文字內容林立看不明白,但他至少知道,只要跟高等精靈扯上關係的,就絕不會是一般的東西。
  所以他一點也沒有猶豫,順手就把那張髒兮兮的畫布揣進了懷裏。
  三人回到山洞的時候,克倫威爾正盯著篝火發呆。
  “伊娜!”見麥格雷尼父女安然無恙,熱心魔法師大吃一驚,抓走伊娜那怪物實在太強大了,速度就象閃電一樣,瞬間見自己打倒在地,同時搶走了伊娜,他怎麼也想不到,三人竟能安然無恙的救回伊娜。
  想到那怪物的可怕,頓時就記起了自己先前的表現,記起了自己丟下伊娜,一個人逃回來的狼狽。
  一時間克倫威爾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燙,整個人就這麼僵在那裏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,最後還是林立幫他解了危。
  “時候不早了,大家早點休息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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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加洛斯

 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,一行四人回到了加洛斯城。
  “費雷,這裏就是加洛斯城了。”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,麥格雷尼熱心的給林立介紹著這座繁華的城市:“前面不遠的地方,就是冒險者公會,在沒接到任務的時候,我一般都會待在這裏,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話,可以在旁邊的翡翠酒館找到我。”
  “我靠!這加洛斯城夠大的……”住慣了都市里的高樓大廈,此時走進這座充滿異域風情的城市,林立只覺得一切都是如此新奇,跟在麥格雷尼身後一路走來,兩隻眼睛就沒休息過,東瞧瞧西看看,忙得不亦樂乎。
  看著林立那副樣子,走在最後的克倫威爾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,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……
  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,有懊悔也有不甘,但更多的,卻是對林立的憎恨。
  他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追進落日山脈,如果不追進落日山脈的話,就不會遇到利維坦猩猩,不遇到利維坦猩猩,自己就不會丟下伊娜一個人落荒而逃,追求伊娜的方法有很多,可自己卻偏偏選了最笨的一條路。
  在利維坦猩猩抓走伊娜的那一刻,他已經完全傻住了,八級魔獸是如此的強大,光是站在它面前,克倫威爾就忍不住渾身發抖,他想追上去救伊娜,可是腳卻不聽使喚,往日的自信完全消失了,剩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恐懼。
  最後恐懼戰勝了理智,克倫威爾選擇了逃避。
  之後的一切對他來說,簡直就是一場噩夢。
  自己狼狽的逃回山洞,這個落魄的魔法師卻把伊娜救了回來,而伊娜對自己的態度,也再沒有了平日的客氣,有的只是不屑,一種仿佛把自己當成空氣一般的不屑,一直到現在,伊娜都再沒有正眼看過自己一次。
  克倫威爾並不傻,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,這意味著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追求伊娜的希望。
  而經過最初的懊悔之後,克倫威爾很自然的就將一切都歸咎到林立身上,正是因為他的出現,自己才失去了擊敗雙足飛龍,拯救伊娜父女的機會,同樣也是因為他的出現,自己才會在利維坦猩猩面前表現得如此不堪。
  他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林立計畫好的,這個該死的魔法師早就有了跟自己爭奪伊娜的心思,所以才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落日山脈。
  陷入陰謀論中的克倫威爾可沒空去想,跟八級魔獸溝通是一件多麼艱巨的任務。
  對熱心魔法師來說,林立就是一切罪惡的根源,只要除掉他,自己就能順利的和伊娜在一起。
  而林立踏入加洛斯城,無疑是個絕好的機會。
  身為家族繼承人的克倫威爾很清楚,自己的家族在加洛斯的勢力是何等龐大,甚至就連魔法公會高層,也無法忽視梅林家族的意見,一旦林立進入魔法公會,那還不是想怎麼對付就怎麼對付?
 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,克倫威爾那陰鬱的臉上,總算是有了一絲笑容。
 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,一路上從未與林立說過話的克倫威爾,此時竟是破天荒的主動開口問道:“費雷法師等下是不是要去魔法公會報導?如果有什麼要幫忙的話儘管開口,我們梅林家族在加洛斯魔法公會還算是能說上話。”
  “報導?”正四處張望的林立不由一愣。
  “您不知道?”克倫威爾心頭又罵了一句鄉巴佬,只是臉上卻依舊保持著笑容:“最高議會明文規定,五級以上魔法師新到一座城市,必須在該城市魔法公會報導。”
  “等等……最高議會又是什麼?”
  “您連最高議會都不知道?”林立的無知讓克倫威爾大開眼界,虛榮心極大滿足之餘,忍不住又在心罵了句鄉巴佬:“最高議會成立於黑暗年代之後,全稱是安瑞爾魔法公會最高仲裁議會,成立的目的,是為了更好的對魔法公會進行監督和管理,當然——魔法家族不在管理之例,比如我們梅林家族。”
  “哦……”林立點了點頭,又有些疑惑的問道:“那魔法公會,算是最高議會的下屬機構了?”
  “差不多就是這樣,不過最高議會一般不會直接參與管理。”
  林立沒再繼續追問,只是在心頭暗想,看來安瑞爾世界,比自己想像中還要複雜一些。
  正埋頭想著心事,一行人卻已走到了冒險者公會門外。
  這是一幢龐大的建築物,足足占了大半條街道,裝潢上簡單樸素,光從門外看上去,你絕想不到這就是安瑞爾最龐大也最富有的機構,從正門進去,是一間寬敞的大廳,據麥格雷尼介紹,這裏就是他們平常領取任務的地方,大廳內擠滿了各式各眼的冒險者,有些人正在等待新的任務,也有些已經領了任務正準備離去,這些冒險者幾乎囊括了林立所知道的所有職業,從魔法師到戰士,再從弓箭手到盜賊,他們大多數人身上,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林立知道,這是常年與魔獸廝殺所留下的。
  “費雷,你先在這裏坐一下,我跟伊娜去交任務,很快就回來。”
  麥格雷尼說完正要轉身離去,林立卻一伸手把他拉了回來:“你們的任務不是失敗了嗎?”
  “失敗的任務同樣要交,不然我們就不能再接其他任務了。”
  “那任務失敗會不會有什麼麻煩?”
  麥格雷尼搖了搖頭:“麻煩倒是沒什麼,只是一點金錢上的損失而已。”
  “你在這裏等我一下。”
  說著林立找了個僻靜的角落,悄悄打開無盡風暴之戒,從裏面掏出了半截獅蠍尾刺,這是他當初幫安度因采野鋼花的時候,從那頭獅蠍屍體上切下來的,當初林立只是覺得這東西毒性不錯,以後萬一想弄點什麼武器的話,應該能用得著,不過麥格雷尼父女怎麼也算是給自己當了回嚮導,如今又正是需要的時候,林立也就不好意思再繼續藏著了。
  “用這個交任務沒問題吧?”林立將半截獅蠍尾刺遞給麥格雷尼。
  “你……”中年冒險者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最擔心的問題,竟然如此簡單的就得到了解決,再想起林立這一路上的幫助,這個拙于言辭的中年人,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,只是一直不斷重複著:“謝謝,謝謝……”
  “客氣什麼,反正這東西我拿著也沒什麼用……”林立笑了笑:“我還有點事情要辦,就不繼續跟你們一起走了,如果你們以後有什麼事,可以去魔法公會找我,要是不出意外的話,我可能會在那裏待上一段時間。”
  “費雷先生!”林立剛走到冒險者公會門外,卻看見伊娜追了出來,長腿美女金髮飛揚,一張俏臉卻是漲得通紅,神色間七分羞澀三分不舍:“費雷先生……”
  “恩?”
  “費雷先生……我……”伊娜白皙的小手緊握,不斷在心裏為自己打氣,可“我”了半天,最後說出的卻是:“費雷先生再見……”
  “再見伊娜。”
  林立笑了笑剛要轉身,卻忽覺一陣香風襲來,剛剛還俏臉通紅的伊娜,終於鼓起了勇氣,將一件東西塞到了林立手心:“這個送給你!”
  將東西塞到林立手上,伊娜已是羞得耳根通紅,不等林立發問,這位長腿美女就象一隻受驚的小白兔般逃回了冒險者公會。
  望著那翩然離去的背影,林不由得呆住了,在街上站了很久,才想起看看手上的東西。
  那是一隻剛做的卷軸袋,做工雖然有些粗糙,但卻縫得很用心,拿在手上,林立仿佛都還能感覺到伊娜淡淡的體溫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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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翡翠之塔

  魔法公會坐落在加洛斯城南端,那是一幢絲毫不遜色於冒險者公會的龐大建築物,在加洛斯城,魔法公會又被稱為翡翠之塔,站在街上遠遠望去,就能看見那高高的塔尖。

  林立在路上問了幾個路人,很快就找到了翡翠之塔的方向。

  比起熙熙攘攘的冒險者公會來,翡翠之塔下異常安靜,林立站在大門之外,竟是許久也沒聽見一絲聲音,只有一股淡淡的魔法波動從塔內傳出,這股魔法波動讓林立覺得威嚴而神秘,就好象自己面對著的,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。
  從大門走進翡翠之塔,裏面同樣是一間寬敞的大廳。
  只是一眼望去,大廳裏卻是空蕩蕩的,連一個人也看不見。
  “這什麼情況……”
  林立正站在門口發愣,卻忽然聽到一陣爭吵聲從樓上傳來。
  “陰影之城想要屠魔山谷的控制權?可以!不過你們最好有流血的準備!”怒不可遏的吼聲從樓上傳來,林立抬頭望去,正看見一個圓滾滾的灰色身影。
  “葛里安會長,您太不理智了……”而正被那個身影趕出房門的,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這中年人穿著一件黑色緊身皮甲,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濃濃的血腥氣,當他回過頭來的時候,林立忽然覺得,自己就好象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般。
  等等……葛里安會長?
  林立忽然想起,中年人先前喊的那個名字,似乎正是安度因要自己來找的人。
  想到這裏,林立不由多看了那胖胖的身影一眼。
  這時候林立才注意到,那身穿灰色法師長袍的身影,看上去已經有些年紀了,長得慈眉善目白白胖胖,就連在發怒的時候,看上去竟也讓人覺得他笑容可鞠,林立有點眼暈,這麼個象商人多過象法師的胖老頭,居然就是加洛斯魔法公會會長,大魔導士葛里安!
  “葛里安會長,您真的是太不理智了,拒絕陰影之城的友誼,只會給加洛斯魔法公會帶來災難。”中年人丟下這麼一句話,頭也不回的出了翡翠之塔,只是在擦身而過之時,又望了林立一眼,那種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感覺,讓林立沒來由的心頭一緊。
  “這人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,難道是鬼上身?”林立這廝本來就不是個肯吃虧的性格,被那目光看得很不舒服,心裏自然要罵上兩句。
  “有種你們就來!只要敢動屠魔山谷,老子就敢把你們的爪子砍掉!”誰知道還有火氣更大的,中年人都已經走出了老遠,胖老頭還在那喋喋不休的叫駡著,罵了好一陣子,才算是注意到大廳裏還有人在,只見胖老頭眉頭一皺,盯著林立問道:“你是誰?”
  “您就是葛里安會長吧?”林立趕緊翻了翻口袋,從裏面掏出安度因的信遞了過去:“我叫費雷,是安度因法師叫我來找您的,這是他給您寫的一封信。”
  “是安度因那老傢伙!”胖老頭一聽安度因的名字,頓時雙眼一亮,剛剛皺起的眉頭也隨之舒展開來,一張胖臉上笑容可鞠,看上去倒還真象個和氣生財的商人:“那老傢伙人呢?怎麼只有你一個人過來?”
  “安度因法師說他還有些事情要辦,大概要過一兩周才能回加洛斯城。”
  “哦……”葛里安點了點頭,開始看起手上的信來。
  原本葛里安就有點奇怪,安度因雖然是加洛斯魔法公會成員之一,可這老傢伙一向沉迷於藥劑學,在公會幾十年就沒幹過一件正事,偶爾露一次面,也大多是要材料要配方,今天這是吹的什麼風,這老傢伙居然給人寫起介紹信來了……
  可是看著看著,胖法師臉色就變了,原本笑得眯起的眼睛睜得有牛眼那麼大,一邊看著手上的信,還一邊抬起頭來看林立兩眼,到了最後連拿信的手都仿佛在抖。
  這這這……真要象信上說的,那這小子還是人嗎?
  聽聽那老傢伙都說了些什麼——足以媲美法師之神格雷斯科的魔法天賦!
 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,胖老頭瞳孔都放大了,從小就聽著法師之神的傳說長大,那位黑暗年代最偉大的法師曾經幹過些什麼事,葛里安閉著眼睛都能數得出來,唯一能夠對抗神祗的凡人,以一人之力殲滅高等精靈魔法軍團的傳奇,葛里安一直覺得,這樣的人只應在神話中出現。
 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,葛里安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個笑話,可是偏偏他心裏很清楚,安度因的性格向來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,活了一百多歲,從來就沒說過一句大話。
  “撿到寶了撿到寶了……”葛里安眼睛雖然還在信上,心裏卻早已樂開了花,他現在真恨不得能拿起信來親上幾口,加洛斯魔法公會落魄了幾十年,終於有翻身的機會了!
  可還沒等胖老頭高興完,一段字句卻又跳入了眼中。
  “另外,他還是一個藥劑大師……”
  “藥劑大師……開什麼玩笑!”葛里安拼命揉著眼睛,以為是自己看錯了。
  葛里安揉完眼睛,又把信紙捧起來看……
  靠!真是藥劑大師!
  葛里安徹底斯巴達了,這這這……這簡直比魔法天才還可怕呀!
  自黑暗年代之後一千三百年,誰見過七十歲以下的藥劑大師?葛里安悄悄從信紙間露出頭來,仔細打量著這個叫費雷的年輕人,一件法師袍看似有些破舊,但上面透出的魔法波動卻異常清晰,以葛里安的眼光,一眼就看出這絕不是一般的魔法物品,人長得高高瘦瘦,一張臉上還略帶著幾分稚氣,看年紀,只怕還不超過二十歲……
  而且信上還寫到,這位年輕的藥劑大師實力之強,絕不在藥劑師公會任何人之下!
  發了發了發了發了……這次是真發了!
 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藥劑大師,葛里安光是想想就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,從此以後,藥劑師公會算什麼,老子再也不用為了幾瓶破藥水求上門去,更用不著跟那些眼睛望天的藥劑師打交道,媽的一個個水準不高架子倒是挺大,老子現在有藥劑大師了,還用得著再看你們臉色?
  “費雷法師是嗎?”整封信看完,胖老頭已經完全抽風了,望向林立的目光更是綠幽幽直勾勾的,讓林立沒來由的背心一陣發涼:“你的事情,安度因在信上都跟我說了,據他說,你好象還沒進行過等級認證吧?”
  “等級認證?”
  一看林立疑惑的目光,葛里安就知道自己說了句廢話,不由鬱悶的拍了自己一巴掌,暗罵一聲真是笨蛋,這小子才接觸魔法兩三個月,一直跟著安度因學習,又哪知道什麼等級認證?
  “簡單的說,就是確認你的魔法等級,我個人覺得,對你來說,這很有必要,因為只有進行過等級認證之後,你才能夠從魔法公會獲得相應等級的咒語。”
  在解釋什麼叫等級認證的時候,葛里安臉上雖然一直帶著可鞠的笑容,可其實心裏卻是說不出的緊張,這關係到一個足以媲美格雷斯科的魔法天才,更關係到一個不滿二十歲的藥劑大師,葛里安甚至覺得,自己現在的心情,比當年晉階大魔導士時更加緊張。
  “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進行等級認證?”林立回答得很乾脆,因為他自己也很想知道,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等級。
  “隨時可以!”葛里安拉著林立就往樓上走,一張胖臉因為憋得太過辛苦,已經完全扭曲掉了,他現在真想抱著安度因親上幾口,這老傢伙實在太可愛了,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謝謝他才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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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等級認證

  “凱文!”胖老頭一上樓,就扯開嗓子喊了起來:“凱文你個懶貨,趕緊給我死出來!有事情做了!”

  叫了半天沒人出聲,胖老頭的火氣也上來了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那緊閉的房們當場就被踹成了兩半,林立在一旁看得是眼睛都直了,老傢伙力氣怎麼這麼大,這到底是魔法師還是魔獸?
  “葛里安會長……”廢墟般的房間裏,只有一名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年輕法師,大約二三十歲,此時他正目瞪口呆的望著房門,剛想要說話,卻又被胖老頭瞪了一眼,生生把半截話給咽回了肚子裏。
  “來,我給你介紹一下,這是新來的費雷法師,他已經決定在加洛斯魔法公會進行等級認證了,你先帶他去辦下手續,我去找人安排等級認證,這些小兔崽子一個個膽子越來越大了,大清早的就躲房間裏偷懶,害得老子剛才想揍陰影之城那混蛋都找不到幫手……”
  “對了費雷,這是凱文,加洛斯魔法公會有名的老好人,你先跟他去辦手續,我等下會過來找你們。”
  胖老頭罵罵咧咧的走了,只剩下林立跟凱文在那發愣。
  “呵呵,會長的性格……呃……比較直爽,你以後會慢慢習慣的。”年輕法師從地上扶起兩片門板,又笑著向林立解釋。
  “確實很直爽……”林立笑了笑,這胖老頭可比安度因有意思多了。
  葛里安那一腳比魔獸還狠,門板後的鎖都被他給踹爛了,凱文扶起門板看了半天,發現根本就不可能修復,只能將門板往牆上一靠,帶著一臉的苦笑說道:“還是等會長找人來修好了,我先帶你去辦等級認證手續。”
  “麻煩你了。”
  去辦手續的路上,兩人不時聊上幾句,漸漸的也有些熟了。
  胖老頭沒有說錯,這個叫凱文的年輕法師,確實是老好人一個,一路上林立問了一籮筐的問題,換個人來估計早就煩了,也只有象凱文這樣的老好人才會一一解答,而且解答時極有耐心,一遍不明白就解釋兩遍,一直解釋到林立明白為止。
  “也就是說,進行等級認證之後,我就算是加洛斯魔法公會成員了?”聽凱文介紹完等級認證的一些常識之後,林立總算是明白了,那胖老頭剛才為什麼笑得這麼猥瑣,原來這等級認證背後,還有這麼一層意義。
  “名義上是這樣的。”凱文點了點頭,又繼續說道:“不過魔法公會其實是一種比較鬆散的機構,嚴格說起來,魔法師在公會的權利要遠遠多過義務,進行等級認證之後,你將有權使用各種公會設施,比如圖書館,比如實驗室,比如冥想地,如果你在某項研究上有突出貢獻的話,公會還將為你提供一大筆資金。”
  “聽起來倒是不錯……那我有什麼義務?”
  “義務……除了承認你是加洛斯魔法公會成員之外,好象真沒什麼義務了,至少在加洛斯魔法公會,會長是不會勉強你去做什麼事的,而且就算會長勉強,你也有權利不去,畢竟魔法公會是一種鬆散機構,魔法師與公會之間,並不是真正的上下屬關係。”
  “那我怎麼感覺,你好象很怕葛里安會長似的?”
  “他是我親叔叔……”凱文一臉苦笑:“別說踹我房門,就算打我一頓,我也只能忍著……”
  “……”
  等級認證手續比想像中簡單,填完一張表格就算是搞定了。
  這表格上的問題,也幾乎全是與魔法有關,除了姓名和年齡之外,連家庭住址都沒人關心一下,倒是弄得林立白擔心了好半天,還特意把安度因給他弄的假身份給復習了一遍。
  填完表格之後,凱文又帶著林立上了三樓,在穿過幾條走廊之後,兩人看見了已經在那等了很久的葛里安。
  老頭正在發火,一邊誇張的比著手勢,一邊罵罵咧咧的說著什麼。
  而在他身前不遠的地方,一名中年魔法師正噤若寒蟬的聽著,臉上的神色又委屈又害怕,一邊點頭,還一邊小心翼翼的往後退,好象生怕老傢伙把火發在他頭上似的。
  “去告訴梅林家的蠢貨,讓他們立刻給我滾,如果再敢提這種白癡要求,老子就一把火把他們的窩給燒掉!”正罵罵咧咧的胖老頭見林立過來,總算稍稍收斂怒氣,暫時放過了那可憐的中年魔法師:“現在就去!”
  “是……”
  那中年魔法師如蒙大赦,一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,只是與林立擦身而過之時,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。
  “梅林家?”林立皺了皺眉頭,覺得這名字好象有些耳熟,只是想了半天,卻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聽過。
  不等林立細想,葛里安已是迎了過來,這胖老頭也不知道是屬什麼的,變臉變得比誰都快,剛剛還罵罵咧咧,一副怒氣衝天的樣子,這才一轉身,胖臉上卻又堆滿了可鞠的笑容:“怎麼樣費雷,手續辦好了吧?”
  “辦好了。”
  “太好了!”葛里安面露喜色,也不等林立多問,急急忙忙的就帶著兩人到了三樓大廳。
  一枚水晶球放在大廳中央,而在水晶球的四周,又布下了兩道魔紋。
  身為銘文宗師,林立對這兩道魔紋自是再熟悉不過了,一道是魔法防護力場,用來削弱魔法威力,一道是元素湮滅力場,用來減少元素衝突,當這兩道高級魔紋同時出現的時候,會產生類似禁魔的效果。
  “厲害……”即便林立已是銘文宗師,看見這兩道魔紋的時候,也是不禁暗自吃了一驚,高級魔紋本就相當複雜,居然還有人同時布下兩道,這中間的難度,可不象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。
  “現在開始幫你進行等級認證,你什麼都不用管,只要往水晶球裏輸入魔力就好了。”走進大廳裏,葛里安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:“不用怕水晶球壞掉,你只要盡力輸出就行了,其他的事我會處理。”
  林立點了點頭,將手按到了水晶球上。
  他倒是不怕水晶球會壞掉,有了這兩道高級魔紋的保護,別說是他,就算是安度因來,恐怕也沒本事把水晶球弄壞。
  魔力如潮水一般湧出,水晶球開始漸漸發亮。
  隨著水晶球上的光芒越來越耀眼,葛里安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濃。
  五分鐘過去了,林立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。
  十分鐘的時候,凱文的額頭上開始冒起汗來……
  十五分鐘的時候,葛里安的瞳孔也漸漸放大……
  二十分鐘的時候,兩人已經衝動得想撞牆了,這究竟是人還是怪物?
  大廳裏靜得嚇人,只能聽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,水晶球正散發出熾烈的光芒,將整個大廳照得纖毫畢現,葛里安與凱文的表情完全呆滯,在這恐怖的表演前,他們只能傻傻的望著水晶球,甚至忘了去記錄林立的資料。
  恐怖的表演一直持續了近三十分鐘,林立才長長的籲出口氣,停止了往水晶球中輸入魔力。
  等他回過頭來時,卻發現兩人已經傻了。
  “怎麼了?”
  “你……你……你究竟是人還是魔獸?”凱文問得小心翼翼,好象生怕林立忽然變成一頭魔獸撲上來似的。
  “二十八分鐘……”葛里安目瞪口呆的望著林立,一臉呆滯的喃喃念叨著:“奇跡……奇跡!”
  任何一個魔法師都知道,持續時間常達二十八分鐘的魔力輸出究竟意味著什麼,除了少數引導類法術之外,大多數魔法需要的都只是瞬間爆發力,也就是說,只就在施法的瞬間,才需要輸出魔力,一分鐘的持續輸出,換成瞬間爆發至少有上百次之多,凡人的精神力畢竟有限,就算是葛里安這樣頂尖的魔法師,在晉階大魔導士時,也僅僅保持了五分鐘的持續輸出。
 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,這世界上竟然有林立這種怪物。
  二十八分鐘的持續輸出,這意味著數千個低級魔法,就算是換成傳奇法術,也夠他放出十幾個來了,葛里安真的很想問問林立,你真的是人類嗎?
  最可怕的是,經過長達二十八分鐘的魔力輸出之後,林立仍然沒露出絲毫疲態,這小子甚至還興致勃勃的湊過來問道:“怎麼樣,我成績如何?”
  葛里安正要答話,身旁的凱文卻一拍腦門,發出一聲慘叫:“糟糕!”
  “幹嘛?”
  “我忘記記錄他的精神力強度了!”這一下,凱文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,剛才看得太專心,負責記錄的他竟是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,凱文真想一頭撞死在牆上,完了完了,這麼大的事竟然出了差錯,以葛里安叔叔的性格,自己這回就算不死,恐怕也得脫層皮了。
  “笨蛋!”誰知道,葛里安卻並未大發雷霆,只是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:“記錄個屁!能支持二十八分鐘輸出的精神強度,你就算記錄下來也沒人相信……”
  說完又四下張望了一番,確定沒人偷聽之後,這才盯著凱文威脅道:“除了魔法等級之外,其他記錄全部銷毀,另外,今天的事不准透露出去,誰問你都不能說,連你爸爸也不例外,要是走漏了風聲,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!”
  凱文嚇得一頭冷汗,趕緊連連答應下來。
  這件事到了最後,林立的魔法等級,反倒是成了最不重要的事。
  葛里安大筆一揮,在魔法等級上填下了一個“八”字,一份八級魔法師的等級認證書也就算是完成了。
  “費雷法師,我現在正式代表公會歡迎你的加入,從今天開始,你就是加洛斯魔法公會的一員了,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,你可以問問凱文這小子。”收起等級認證記錄,葛里安帶著一臉心滿意足的笑容宣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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